说着,原本玩游戏的小组浩浩荡荡冲到k歌房。
果然,林超松正拿着麦克弓腰飙高音,忘乎所以,完全没看进来的都是谁。
倒是沙发上的其他人纷纷腾位置,叫大家过来坐。
申梨在人群后面自然就坐在最靠门的位置,那里放着落地触控点歌台。
有人喊申梨,“太难听了,快点给他切了吧!”
申梨看着林超松还在动情演唱,可周围全都在起哄叫停,她左右为难,面对掺杂玩笑与情面的事向来拿捏不好分寸,既怕贸然上前切歌让对方难堪,可无动于衷又好像不合当下嬉闹的氛围。
踌躇之时,任熙誊突然拿过空闲的麦克风,跟林超松深情对唱起来。
他特意唱的女声,不跑调,但是刻意夹着的声线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申梨也跟着笑了。
一曲终了,有人高喊解脱了,跑去排队点歌。
任熙誊恰好坐在申梨旁边,高音唱久了微喘,问她,“怎么样?我这嗓音。”
申梨猛点头,“好听,跟原唱差不多了。”
这次任熙誊仰头笑起来,从茶几拿瓶啤酒,靠在椅背上喝起来。
“你酒量很好吗?”申梨问。
任熙誊说:“还行,在家里的时候总陪我爸喝点。”
“喝醉了很难受吧。”
“是,我就喝醉过一次,之后感觉快到量就停止。”
“什么感觉呀?”
任熙誊看着她,思考片刻才说,“头疼想吐,觉得闭上眼睛天旋地转,身体不听使唤,如果吐出来了第二天早上还能好点,吐不出来头就更疼。”
申梨听得皱眉。
那谢骋每天都是这样挺过来的。
“怎么问这个?”任熙誊把酒放回去。
房间里开始唱摇滚,有人模仿黑嗓,震得听客直捂耳朵。
申梨提高嗓音说话,任熙誊没听清,身子微微靠过来,把耳朵朝她这边侧了侧。
距离忽然拉近,申梨心里暗忖干脆拿手机打字跟他说算了。
刚拿出手机,周遭一群人正互相推搡嬉闹,人群如同多米诺骨牌般成片向后倾倒,任熙誊被撞了一下,原本倾斜的身体条件反射地朝申梨倒去。
咚。
额头直直撞在一起。
任熙誊赶紧正身,慌忙转头问她:“有没有撞疼?”
申梨捂着脑袋,难为情地说,“没事。”
这时,黑嗓被人拖下场,有人点名任熙誊,要他跟自己合唱。
任熙誊摆手,和申梨说:“我去弄点冰块给你敷一下。”
“不用不用,一点事都没有,他们叫你唱歌呢。”
“没事,不唱了。”说着他起身走出去。
申梨觉得等他拿了冰块进来,自己再顶着一包东西来回晃实在有点太惹眼,只好跟了出去。
下午大家特意冻了不少冰块,预备着兑酒用。任熙誊从冰格里倒出一层,拿干毛巾裹好。
“其实真不用。”申梨在他身后说。
可任熙誊还是递给她,“敷一会儿没事的,不会鼓包,但会红,包一下消肿快。我小时候经常这样。”
申梨乖巧贴上额头,好奇问,“你小时候经常磕到吗?”
“我要说小时候经常打架,你信吗?”
任熙誊好整以暇靠在岛台台面上,长腿垂地。
他头发天然发黄,在灶台补光灯照射下显得温暖又有光泽。
确实想象不出这样性格的人打架的样子。
申梨哑口。
任熙誊说:“小时候我体质比较弱,看着又白又瘦。初中转学,新生嘛,那些人觉得我好欺负,隔三差五找事。后来我发现光忍不行,越忍对方越来劲,就干脆上手了。”
“这些人好坏。”申梨说,“那还手之后呢?他们还找你麻烦吗?”
“找。甚至看我不爽的越来越多了。不过我一个一个还回去了,打不过也打。”他抬手指了指自己额头,“所以我头铁,磕你一下应该挺疼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始终是平和的,哪怕讲述黑暗的经历,也没有一丝愤懑。
经历过这些还能长成现在这样温和又沉静的人,申梨觉得他大概真的挺不容易的。
冰融化了些,毛巾变得湿乎乎。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了会儿,任熙誊说,“差不多了,给我吧。”
申梨把毛巾交到他手上,“谢谢。”
“不用,互相帮助应该的。”
他转身倒掉碎冰,顺势将毛巾洗出来。
申梨觉得人家这么帮忙,自己干站着有点过意不去,刚要上前搭把手,手机忽然震动。
她以为是谢骋,赶紧拿出来看。
屏幕上弹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申梨点开后,拇指一抖。
水流哗哗响,客厅喝酒的男人门呼来喝去,那些声音瞬间拉的好遥远。
她眼睛木然,可又在缩紧,望着一行字。
【申梨,我是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