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当初北蛮由北向南入侵中原,穆梨思的祖辈逃离不了被北蛮人当了战俘抓去做了奴仆,任人欺辱。
直至太祖高皇帝征战漠北一统中原时,镇北王穆问庭才从北蛮人手中逃脱。
他也因此投军,边学边参战,屡获军功后颇受高皇帝赏识,便跟着高皇帝征南战北,直至封为异姓王。
这些事原本也是众所周知,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可穆梨思素日就讨厌别人提起这事就高高在上的鄙夷。
她面露不悦直言道:“这话说的,若是寻常百姓就算了,若不是,那你们又是什么忠良之后?往日北蛮入侵之时你们先辈又在在哪?是拼死征战沙场还是脚底抹油跑路?你们自己心里多少要有点数。”
话到着,穆梨思看着众朝臣,冷笑一声道:“这样也好意思,真是好没意思。”
吏科都给谏周尚鹏原本见蒋成务神情不悦,想着是明华皇后当日把他给气的够呛,就想提起此事来提醒穆梨思让她注意她的身份。
顺带着可以暗暗贬指明华皇后。
别以为自己的父亲走狗屎运飞黄腾达了,就忘记自己祖先曾经给北蛮人当过奴隶。
让其好知难而退,蒋相展颜开怀。
却不料穆梨思言词迅疾字字珠玑,众人面面相觑,纷纷难言。
他有些不安看向了蒋成务,而蒋成务则眉头更加拧起来了。
他心里暗骂这只蠢玩意!
这早八百年前的事,过了这么久先不说。眼下这么多朝臣,也有相当一部分人先祖是在北蛮手下当过奴隶,还有一部分人在北蛮手下当过官亦或者跟穆王爷混过。
提这话头,这不就是变相拉仇恨吗?!!
想到这,蒋成务乜斜着看了周尚鹏一眼。
周尚鹏知自己说错话了,他低着头额间慢慢的冒了冷汗,不再言语。
而朝中的武将原本是不赞成穆梨思的行为,皆缄默不语。
结果这事说着说着就扯到了穆王爷以及北蛮头上了,还话里话外的把一些人也给点了进来。
话说他们当中也有同穆王爷出生入死的,听这么侮辱他们,不就是把巴掌扇了他们的脸吗?
这哪能忍?
于是一人出声冷笑道:“呵,诸位可真是居庙堂之高,眼睛一闭将战士们的鲜血视而不见,只要嘴一张就是半个盛世是吧?”
蒋成务听此,登时横眉竖起。
他问:“曹将军此话何意?”
曹千秋道:“阁下觉得呢?素日蒋相带头削减将士们的餐食,眼下就要侮辱为启朝建功立业的功臣了是吧?”
然而,还不等蒋成务答话,暗中也不知是谁先动的手,一块笏板从天飞来,砸中蒋成务。
只听见有一人道:“去你丫的,哪来的这么多话?老子早就看着群假儒生不顺眼了,一起干了他们,还朝廷一片干净!!!”
这话一落,登时朝廷乱成了一锅粥。
穆梨思挑眉,就悄悄地向魏卿安勾了勾食指。
魏卿安见此就跟了上去,两人退至一旁暗暗观战,看着这帮人你拽我,我踹你,打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不分彼此。
只见江璇因闭着眼睛,一脸眼不见心不烦的模样拧眉不语。
而江至珃则满脸笑容,装模假意的去拉架,嘴里喊着:“别打啦,别打了。”
实则悄悄地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认准了人就往他们身上狠狠的踹几脚。
殿外的护卫倒是赶紧来拉架。
不料从中拉起这个那个又冲了过去,拉出那个,另一个又扑了下去,最后不知怎么搞的连那护卫也一起给揍了。
所谓武力值爆棚,恐怖如斯。
穆梨思看着打得火热的场面,虽然早有听闻,但还是暗暗吃惊了一会儿。
她侧首悄悄问魏卿安道:“这……?”
魏卿安在旁边见怪不怪的模样,“时常如此。”
穆梨思看了眼江璇因那憔悴的面容,又问:“陛下不管管吗?”
魏卿安微微摇头答道:“管不了。”
言简意赅。
闲话聊完,穆梨思歪头看着魏卿安道:“有点事想拖你……”
江致珃见穆梨思同魏卿安二人在一柱子旁附耳在说什么,随后就见魏卿安点了点头,穆梨思倒是面露诧异。
他也从人群中挤了过去,指着这一群人手一挥,对着穆魏二人有感而发笑道:“这就是群贤毕至呀!”
魏卿安无言,穆梨思无语。
江致珃见他们二人不搭理自己,于是又跑去另一头问曲婕儿道:“曲相,吴兄呢?曲相!!”
曲婕儿把思绪从公文中抽离出来,“嗯?”
“吴兄呢?怎么没看到他??”
曲婕儿笑道:“天天被他母亲关在书房里嚎着呢。齐王殿下有什么事吗?”
闻言,江致珃神色飘忽道:“那个……咳,近日有些无聊哈,不知曲相可否……”
他话未说尽,曲婕儿了然道:“你不就是想让他跟你一块儿玩?等这两天我看看能不能抽空把人放出来吧。吴子语本来就不是读书的料,就怕一不小心把人读傻了,跟你出去玩玩倒也好。”
江致珃连忙作揖道:“我替吴兄谢谢曲相了。”
曲婕儿摆摆手道:“你们玩的开心就好。”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人扬声惊呼道:“别打啦!!周阁老晕过去了啦!!!”
这时,江璇因才拍了拍扶手,出声道:“停下!”
“……。”
众人闻若未闻。
江璇因气道:“再不住手每人罚三个月俸禄!!!”
这时,众人才心不甘情不愿的陆陆续续收手。
只见现场一片混乱,鞋子到处飞,笏板缺了角,众人皆是发髻散乱鼻青脸肿,衣裳多多少少也是被撕破了洞。
还有一人躺在地上被两侍从急急忙忙的抬出去,估摸着这就是周阁老了。
江璇因脑子一片混乱,他揉了揉眉心道:“看看你们自己像话吗?我们在这里是商议蒋相的事,你们却当着一个小姑娘的面打,打出来个结果没?”
闻言,众臣皆低头不语。
江璇因叹了一口气道:“行了,梨思这事诸位爱卿没打出个结果,那便由朕定夺好了。蒋相私自将人给关牢狱也不像话,先交由大理寺的人看管。众卿可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