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别乱动。”
“嗯。”
“伤口要是痒了千万别挠,留了疤不好看。”
“燕燕不喜欢?”
“嗯,不喜欢,我喜欢白花花的好屁股。”
“……”
燕燕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
晏徽春埋首,仍在害羞。
燕燕没忍住,俯下身去,抱着他的头,又亲了几下。
晏徽春闭着眼,她离开时,他才依依不舍地睁眼,缓缓地,嘴角绽出一抹笑。
花厅里,溥芳洁正端着茶盏听傅岫云说话,见燕燕进来了,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不动声色地移开了。
燕燕在母亲身旁坐下,低着头,耳根的红还没完全退下去。
傅岫云道:“孟二小姐若是得闲,不妨常来走动走动。”
燕燕埋下脑袋:“这……这不合规矩。”
溥芳洁与傅岫云对视一眼,站起身道:“今日叨扰您了,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告辞。”
马车停在晏府门外。溥芳洁先上了车,燕燕跟在后面,踩着马凳爬上去,在母亲对面坐下。
溥芳洁靠在车壁上,打量了她几眼,没有说话。
燕燕觉得自己今天做得太过了,有些心虚。
她怎么可以,跑到别人家去,把别人家尚在病中的公子,给欺辱成那样了呢?
母亲若是看出了什么,要责骂她,她也认。
燕燕坐在那里,双手搭在膝上,低着头。
溥芳洁看了她一会儿,终于开口了:“虽然你是我闺女,我却真是没想到,你能有这等造化。”
皇帝赐婚呐,只怕孟家先祖在坟里都要笑醒了。
燕燕一愣:“啊?”
溥芳洁蹙起眉:“也是傻人有傻福了。”
燕燕怒:“亲娘!想骂我也别拐弯抹角的!”
溥芳洁没同她说,不过二人回到家中,还没过两日,圣旨就送到了。
彼时燕燕正蹲在海瑶旁边,手里捏着一把苜蓿草,有一搭没一搭地喂着,珠雨在给海瑶梳毛。
家里下人忽然跑动起来,过来叫她,说是圣旨来了。
燕燕前世是接过圣旨的,现在倒不像旁人那样惊慌失措。
后来听到“晏氏有子徽春,才德兼备,青年俊彦;孟氏有女燕燕,淑慎温良,门庭清正。二人年貌相当,堪为良配。朕闻之甚悦,特赐婚二人,择吉日完婚。钦此。”这段话的时候,燕燕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前世她同晏徽春,不是这样成婚的。
这一世两人始终有斩不断的缘分,燕燕还以为前世命运当真改变不了分毫,却没想到,改是改了,可……
皇帝赐婚,便是无论如何,也更改不得的了。
太监们领了赏钱走了,孟文栋站在门槛边沿望着那行人的背影,负着手,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是笑还是感慨的神情。
“咱们家得烧高香了啊……”
溥芳洁转身往库房走,嘴里念叨着:“我得给燕燕再做几套新衣裳,还有嫁妆,之前的那些不够看,须得再添些。”
孟文栋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看见是燕燕,便朝她招了招手。
燕燕走过去,站在父亲身旁。
“爹,您看什么呢?”燕燕问。
孟文栋道:“爹在想,这亲事是皇权逼的,你若是不愿意,咱们这样的人家,也没法反抗,也只有委屈你了。”
燕燕看着父亲,父亲的脸上竟渐渐添了衰老的痕迹,她心底不由酸涩。
风轻轻地垂着,她轻声地说:
“爹爹,女儿愿意的。”
孟文栋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燕燕轻轻笑着:“真的。”
婚事的议程有两位夫人商议,晏夫人常常到孟家来,对方是个极体贴周全的人,话里话外,都说私底下要帮着孟家置办嫁妆。
两家毕竟悬殊过大,孟家若是拿不出太相匹配的嫁妆,丢的也是两个孩子的脸。
溥芳洁便没有拒绝,私下收了晏家不少东西。
燕燕则被溥芳洁关在家中,不许她再出门了。
“我已给你兄长写信寄去了,叫他回来送你出嫁,这段日子,你就安心在家里待着。”
燕燕不爽自己被关,便道:“我那未婚夫现在还病在床上,我怎能一点也不关心呢?”
溥芳洁思索了一下,觉得有理,便道:“你可以写信,或是做点荷包送去,以表关心。”
燕燕揣手道:“亲娘,这两样我都不会。”
溥芳洁一拍手掌:“怪我,都怪我没好好教你,从前没想过你能嫁这么高去呀!”
往后人家说她养的女儿,书也不会读,针线也不会做,丢的还不是她自己的脸。
燕燕笑道:“娘亲别自责,可是我会上树,嘿嘿。”
溥芳洁抬起手来虚虚打了她两下:“我警告你,到了晏家可不敢再干这些事!”
听说那人的屁股还没好全,燕燕虽然不会写信,也不会做荷包,还是亲自煲了一盅汤叫人送去。
又过了几日,宫里来人了,是晏贵妃听说此事后,给燕燕送来了贺礼。
这是自昭春入宫后,燕燕第一次听到她的消息。
昭春送来的贺礼有一大箱子,码的整整齐齐全是首饰。
透得跟水似的翡翠镯子,累丝镶宝的簪子,尤其是这件赤金嵌宝的项圈,项圈中央坠着一块拇指大小的白玉,雕成一只展翅的燕子,羽毛的纹路细得像用毫尖勾勒出来的,燕子口中衔着一粒极小的红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