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飞看了下缪期白,明白对方真的查到了他,但是他那天遮得严严实实,不承认他能怎么办?
于是他挤了一滴泪水,假装被冤枉地对班主任说:“老师,他家有钱有势,自己做的事,就栽赃我这种没背景的好学生。我就算被冤枉了,也只能认栽,对吧?”
他这番话,把缪期白钉在靠权势欺负的恶人,自己则成被冤枉的清贫学生,妄图老师能够认为不管缪期白有什么证据都是假的。
缪期白看着他颠倒黑白的样子,只觉得脑袋疼,不再周旋,直接给出重击:“第一,我除了完整的视频证据链,我还有三位人证,今天没让他们来,并没有闹大的意思。”
“第二,你不承认视频是你也没关系,我这边直接报警,你的身高体型,走路姿势以及其他证据,自有警察核实。”
“第三,故意损坏财物,价值超过5000元,达到立案标准。马飞,事到如今,你不用拿家境当借口,你做的事,和我有没有钱没关系,和你背景也没关系。”
学校里只是小打小闹,报了警,那就是一辈子的事了,马飞怎么可能让自己有案底,眼看事情不妙,他当即扑到缪期白面前,伸手想去抓缪期白的胳膊,被顾胜不动声色地挡开。
他完全没了刚才的无辜样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嘶力竭地哀求:
“期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放过我好不好?我家里条件差,我爸妈砸锅卖铁供我读美院,就指着我出人头地改变全家命运。”
“孙乐乐那种水平,就因为会巴结老师、会来事,画廊就选他不选我,他天天在我面前炫耀,我受不了!我只是一时糊涂……”
“缪期白,求求你,放过我这次吧!我不能被开除!我家就指望我了!我要是完了,我爸妈怎么办?我弟弟妹妹怎么办?!你家境好,你不在乎这一次机会,你就当可怜我,放过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缪期白垂眸看着他假装可怜求饶的样子,没有半分悔改,更是怒火冲天。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为难谁,也没有想过要抓着你不放。但不是我不放过你,是你自己不放过你自己。”
“你因为嫉妒,毁掉别人几个月的心血,然后嫁祸给我,让我身败名裂,让孙乐乐的努力付诸东流。这些事,是你自己选的,后果自然要你自己承担。”
马飞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眼看没有回旋的余地,额角渗出冷汗。
等他再次抬头看向缪期白时,眼神里充满了怨恨:“人生真是不公平,你生来就有一个名声斐然的妈,一步登天,天赋、样貌、金钱样样不少,而我呢,我什么都没有!我拼了命才考上这里,你们就非要逼死我吗?”
就在这时,孙乐乐从外面走了进来,显然他听到了刚才的对话,气急了抓着马飞的衣领,“马飞!竟然是你!你他爹的毁了我的画!还嫁祸给别人?”
孙乐乐接着就想暴揍一顿,被班主任呵斥住了。
“孙乐乐!!你冷静点!”赵导师喝道。
“我冷静?!我怎么冷静!”孙乐乐双目赤红,指着马飞破口大骂,“马飞!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他爹什么时候得罪你了?你嫉妒我?就因为我被画廊选上了?你自己画得跟屎一样,心里没点数吗?”
“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还想害缪期白!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信了那些谣言,把缪期白当仇人了!要不是查出来,我他妈这辈子都要被你当枪使!你毁了我的画,差点毁了我的前途,还差点让我成了冤枉好人的混蛋!你他妈还是人吗?”
孙乐乐的骂声又急又厉,句句戳心,马飞遇到硬茬反而不装可怜那一套了,也许是害怕真的被打,居然呜咽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们,千万别让大家知道……画我赔,我砸锅卖铁也赔你的画……”
“赔?你拿什么赔!”孙乐乐冷笑,“我那幅画倾注了多少心血,是钱能衡量的吗?而且,你赔得起缪期白被你嫁祸、被人在论坛上骂了这么多天的名誉损失吗?”
马飞被骂得急了,也顾不上装可怜和解了,怒冲冲地冲孙乐乐吼:“我都知道错了,你还想怎么样?你别仗着家里有钱就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孙乐乐气得笑出声,“马飞,你搞搞清楚!是你先来害我的!我招你惹你了?你自己心理扭曲,凭什么要别人受罪?道个歉轻飘飘就想要事情了结,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警察局见。”
马飞:“你敢报警我就跟你鱼死网破!”
孙乐乐:“我怕你?呵呵。”
班主任觉得本就稀疏的头发又掉了几根,这件事他愁得不知道怎么给校长交代。
他摆了摆手,防止两个人在办公室动起手来:“事情已经清楚了。马飞的行为极其恶劣,必须严肃处理。现在,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马飞的家庭情况确实困难,你们是否愿意……给他一次改正的机会?学校方面,会根据校规,结合你们的态度,做出最终处理决定。”
缪期白看向班主任,态度坚定:“李老师,我要求学校发布正式公告,澄清我的清白。至于对马飞同学处理,我尊重学校的决定。我个人……不会对外宣扬此事,但也无法原谅他的行为。”
孙乐乐知道这是做人留一线的事,“既然期白都退一步,我也一步,”他又狠狠地看了马飞一眼,“你要知道我是看在学校和期白的面子上不闹大,但我要求必须赔偿,不赔偿我绝不罢休。”
几天后,学校发布了官方公告,正式澄清缪期白与画室毁画事件无关,为其恢复了名誉。公告中提及“给予涉事同学改过自新的机会”,未公开马飞姓名,但明确指出了事件性质和处理原则。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孙乐乐在之后的班级里,毫不掩饰对马飞的鄙夷和愤怒,时常借故找茬,冷嘲热讽。
很快,“毁画的是马飞”的消息就在小范围内传开了。马飞无法承受着同学鄙夷的眼神和冷暴力,很快办理了休学手续,暂时离开学校。
而经此一事,孙乐乐对缪期白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亲自向缪期白郑重道歉,还表示以后有事找他,他随叫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