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里的面条见了底,连汤汁都喝了大半。胃里被温暖的食物填满,连带着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也松弛了不少。
他放下碗,满足地轻轻舒了口气,一抬头,却看见周墨烬已经利落地收拾好了自己的碗筷,正端着空碗走向厨房水槽。
“哎,你别动,我来洗!”缪期白连忙站起来,几步跟了过去。让周墨烬做饭已经够不好意思了,哪能还让他洗碗。
周墨烬已经拧开了水龙头,水流哗哗地冲击着碗壁。他侧过头,看着有些着急的缪期白,手上动作没停:“两个碗,顺手的事。”
“不行不行,你做饭了,碗必须我洗。”缪期白语气坚持,想把人移开。
周墨烬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没再坚持,从善如流地关掉水,将洗碗的海绵递给他,自己则靠在了一旁的冰箱上。
缪期白低头专注地刷着碗,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墨烬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存在感极强,让他有些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心里疑惑:干活也要在一起呆着吗?
为了打破这略带微妙的气氛,他找话题聊:“你经常做饭吗?”
“在家经常做。”周墨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听到回答,缪期白想起之前在咖啡店后面听到别人讨论,说周墨烬家发生了变故,很需要钱。
但是现在两个人的关系没到这一步问家里的事,于是他换了个话题聊。
很快,缪期白把碗放到沥水架,然后回到客厅坐下。
缪期白心里有事,还是聊起了嫌疑人。
“其实我在想,”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罐饮料对周墨烬说,“你那天晚上能碰到嫌疑人,说不定还有其他人也看到了。只是大家就算看到了,可能也没在意,或者没想到和毁画的事有关。”
周墨烬接过饮料,指尖碰到他的手,轻轻应了声:“你想怎么做?”
他抬起头,看向周墨烬,眼里带着自信,“我想试试悬赏。”
“悬赏?”
“对。”缪期白补充:“我不信那天晚上只有你一个人看到了。凌晨这个点虽然晚,但学校里面,学生那么多,也许会有其他人看到。不管线索有用没用,总比我现在这样被动等线索强。”
“嗯。”
缪期白说干就干,帖子很快就被编辑好,没有提及画室被毁的具体事件,只说是重要私人事件需要寻找那天晚上路过美院的人,并留下了联系方式,还设置了不算太低的悬赏金额。
他放下手机,喃喃自语,“2w的金额肯定会有人来吧。”
周墨烬扬了扬眉,但没说什么。
今天是周六,帖子很快就被吃瓜的群众留言,刷上99+:
一楼:卧槽!悬赏2W一条线索!天啊,这种发财的事我怎么没有提前预料到,不然我那天不睡觉就蹲在美院了。
二楼:重要私人事件?楼主细说怎么个重要法?是啥事呀?
三楼:我勒个去,这不会是缪期白那个事件吧。
四楼:这个说的是画被毁的事吧。
五楼:这个微信号是不是缪期白微信呀,有没有人证实?
六楼:回楼上,是他,我是他同学,刚看了就是他微信号。
七楼:有没有可能是倒钩狼呀,家人们,会不会就是缪期白做的,现在故弄玄虚就是为了看谁手里有证据,他把证据搞下来。
八楼:同意楼上的观点,建议遇到的家人们,自己把证据放帖子里,我们大众的眼睛是雪亮滴。
……
此时的美院宿舍。
“乐乐,你看到那个帖子了吗?缪期白居然发悬赏贴了,不会真的是我们冤枉他了吧。”张阳阳一脸着急地说。
此时孙乐乐看着标着“爆”的帖子,拿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这件事他过后想了想,确实很不对劲,缪期白既然有他妈坐镇,毁他画干什么?他想要什么不就有什么了。
但面子不允许他认错,并且他就是受害者,只有缪期白最后一个走,他也不是无缘无故冤枉的。而且当时班里很多人不也是这么认为吗?从来就不是他的错。
他冲张阳阳吼:“那又怎么样,也许就是他贼喊捉贼。”
张阳阳被吼得一脸懵逼,看了孙乐乐一眼,最后打开宿舍门出去了。
张阳阳走以后,孙乐乐越想越后悔,怎么就跟缪期白对上了,以他妈在艺术届的地位,以后想整他不是轻而易举吗?那些人当时那么引导他说出这些话,估计早就看好戏了。
孙乐乐越想越气,现在完全就觉得自己被下套了。
他画被画廊看中这事,知道的人是很多,但是完全威胁不到缪期白呀。
就缪期白那个妈想去哪个画廊不是轻轻松松?
孙乐乐被气笑了,当时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到底是谁毁了他的画,还冤枉缪期白呢?
……
此时另一个宿舍,一个满脸阴鸷的男子看着帖子,牙齿紧咬,浑身颤抖。
“妈的,缪期白居然公开寻找线索,万一真的有人看到他怎么办?”
本来这次计划完美无缺,他知道缪期白不善言辞,从来不与人争辩,大概悲愤离开,或者他妈妈出面压下,这样大家就会更加相信就是缪期白仗势欺人,小人行径,看不得别人好。
但是他没想到,窗台居然有灰!教室每天都是有工作人员打扫的,白天看上去就是白白一片,居然有灰!这清洁工也太不敬业了,害他白白留下了证据。
并且,缪期白那个闷葫芦这次居然有理有据主动反击,一点没逃避,完全脱离了他的推测,现在更是在网上公开悬赏。
男子暗暗骂了两句,仔细想了想那天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当时太慌张,虽然学校路灯长亮,但是很久没换灯泡,很是昏暗,应该没人看到他才对,而且那么晚了,怎么会有人。
想到此处,他放心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