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说的标准,一定程度上是他对自己的要求。
然而在夏凡那里,这个要求他似乎没有达到。
“那就再等等呗。”薄以洲道,喝了一口玉米粥。
等她不忙的时候,等他与秦女士的关系更加亲近一些,真正能融入无论是她的亲生父母家还是她的养父家的时候,等他更能了解她从小到大的经历,甚至能触摸到她内心由隐忍不安与彷徨失措带来的超强自我保护机制……
薄以洲臂展远超常人,盘子碗在他手中就像小玩具一样,夏凡看的移不开眼,却没想到薄以洲突然望过来:“吃好了?我们出发……”
“老实讲,我没有找男朋友的打算。”夏凡像小兔子一样收回自己的眼神,道:“之前对尹同安我也这么说,我自己都是一个残缺的破碎的,又要怎么去拥有一个家。”
薄以洲没有丝毫意外,几不可见的叹了口气,拿她没辙:“我晓得。”
这下轮到夏凡意外了:“你晓得?你怎么会理解?”
“几年前在海岛,你追求过我,可热烈就像一阵风,来得快退的快。”薄以洲垂下眼眸,一件件如数家珍:“海城出差,你问我,我喜不喜欢你,你在车里吻过我,在我家里,你抱过我,问了很多奇奇怪怪的问题。但事后又像没事人儿一样……然后是一年多的悄无声息,直至这次偶遇……”
夏凡更没成想薄以洲会突然揭她的老底,低下头,羞红了脸:“老黄历了,提这些做什么?”
“再见面,你拒绝我所有的好意,彻底把自己卷成一个小刺猬。可当我主动主动再主动,你似乎也没有拒绝的那样坚决。”薄以洲语速控制的很慢,确保夏凡能听明白他的意思:“你既想豁出一切去追求你想要的,但你又没底气能得到你想要的。你既想学着食色性也,却又完全不能理解食色的快乐,也不知道如何从中获得能量,所以只好浅尝辄止,留我一个人晕头转向。但我能理解,你不是在玩弄感情,只是,你也不知道什么样的感情才是好的。见过,没有过,很难过,你也不知道会不会有……”
夏凡咽了口口水,有点炸毛:“不是,薄以洲同志你去做心理医生好了。你能把我分析的明明白白,怎么不分析分析你自己,你都多大了,除了工作,就是义务照顾妹妹——我,时不时再参加一下应急救援。你打算什么时候谈恋爱,你一母同胞的双胞胎弟弟的龙凤胎都要上初中了!”
薄以洲瞬间收回刚刚认真的样子,变得嬉皮笑脸:“感情和事业不一样,不是一味努力然后获得。我不着急,顺其自然。”
夏凡报复心极强道:“等你不想顺其自然追姑娘的时候,我再来看你追姑娘能有多高明!”
薄以洲一哂:“看呗,有什么不能看的。”
化妆地点在雪山山脚,夏凡一进入脑袋一蒙,等待化妆的人已经人山人海。
再出来,薄以洲一身轻便运动装,已经成功融入等待的男士队伍。
别人正在给薄以洲递烟抽,看到夏凡过来,他婉拒了烟:“找什么?”
“人太多,我不照了。”夏凡道。
“嗯?夜景的雪山也好看呢!”旁边的小姑娘说,她和对象已经等了两小时了,他们要拍情侣照。
夏凡望向薄以洲,他们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才到,没想到到了是这样的光景,害他白跑一趟。
她昨晚还是不该想起一出是一出的。
此举正中他下怀,薄以洲颇为幽默道:“不拍正好,现在有机会让试试看我的拍照技术。”
“不拍也没事儿,去景区逛逛好了。”夏凡道。
“为啥不拍,我连单反都带好了。”薄以洲道:“本来想跟你去伊宁,也是要随手拍的。”
看着薄以洲信誓旦旦,夏凡只好抱着试试的心态。夏凡退了旅拍,两个人重新回到车上,自驾上山。
下车的时候,薄以洲从后备箱拎上背包,还拿了相机。
夏凡有些怀疑的望向他,看上去是蓄谋已久。
“你脚下有一块儿大石头。”薄以洲提醒道。
夏凡倏然一停,可抬头一看,眼前明明什么都没有。
“幼稚!”夏凡道。
薄以洲再也压不住自己的唇角:“显然,你还是没有认真看路。”
“你的脚下也有一块石头。”夏凡道。
薄以洲不信,然而果然有块石头,硌的脚生疼。
夏凡笑出声:“没看出来,你平衡能力还不错。”
“其实我是重心不稳。”薄以洲自嘲道:“山路陡峭,你要爬山还是要坐缆车?”
夏凡道:“来都来了,要不然爬爬看?”
薄以洲充满胜利感的回复道:“可如果我说,这里只有缆车能上呢?”
夏凡:“薄以洲,是我拿不动刀了,还是你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