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以洲微微惊讶,没想过夏凡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
这段日子过得苦吗?
工作全年无休,脑力劳动加体力劳动,空中飞人,出国提心吊胆?
对于有家有业的人来说,这就不是人过得日子了。
但对薄以洲这种一天二十四小时睡六个小时就足够,不好社交,清心寡欲的人来说,不这么消耗掉自己就那样消耗掉自己。
在家还要买运动器械,张罗健康饮食,甚至自己做饭来度过依然充满工作,但略显琐碎的日子。
这十五个月里,以惊心动魄,超越自我的方式来度过一天剩下的十八小时也不算太为难。
薄以洲依然西服革履,虽然经过一天奔波,西服也狼狈的多了两道褶子,他有些疲惫道:“还好,职责所在,算不上辛苦。”
总好过无限内耗。
虽然夏凡只在他家里住了几天,但是她突然搬走后,他就十分不愿意再回那个家中。
薄以川问:“为什么你都找到夏凡了,却过得比没找之前还惨。”
薄以洲也不知道。
薄以川说:“你当时给了夏家一个小目标来让他们断绝与夏凡的关系。现在人家一家和好如初,你和霍叔啥也没见着,钱还没了。”
薄以洲道:“秦晓要返还的,我让他们先应急,慢慢还。”
薄以川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表情:“霍叔知道这事儿了吗?”
“他不知道。”薄以洲老实道。
薄以川试图大叫:“你这是和霍叔抢着当人家爹么?”
“你不懂,这不是钱的问题。”薄以洲道。
“对,这不是钱的问题,归根结底还是感情的问题。”薄以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亲哥,咱俩出生差不了几分钟,你情商怎么比我低那么多,抗逆商比却比我指数增长!你又搭人又搭钱的图什么?不就图个夏凡,而且结婚证都在你手里,小姑娘天南海北的漂着算怎么回事儿?”
薄以洲:“她要考研,我不能影响她的前程。”
薄以川胸口碎大石状:“等人家考上研了遇见更好的人,回来和你离婚,你到时候别来找我哭。”
薄以洲沉默了,她只是想让她有更好的选择而已,只要她幸福,在她身边的人不必非是他。
薄以川继续循循善诱:“感情的事一层窗户纸,你问自己三个问题:第一,夏凡还能不能遇上比你对她更好的人?第二,你还会不会遇见比夏凡更喜欢的人?第三,你不遗余力的去追夏凡,被她拒绝以及你放弃了追夏凡,因此她找了另外一个人结婚,这两个选择,哪个你更不能接受?”
薄以洲目光平静的看着薄以川歇斯底里。
“我知道了,你先别激动。”
“老哥,你心里不会没有答案。”薄以川道,“但你压抑的太久,内心钝化,行动僵化!”
“拉倒吧,你直接说我行将就木得了呗?”
薄以川无语的望望天:“这不怪你,一素三十多年,你不静谁静?”
薄以洲勃然大怒,一米九的大个朝着和自己完全共用一张脸的一米九大个:“薄以川!”
夏凡尝试从薄以洲脸上的平静面具中找到情绪崩溃的裂痕。
但一无所获。
这人的情绪稳定的就像无穷无尽的海面,哪怕水面下已经暗涌滔天,面上却依旧风平浪静。
大概他的极限是她永远无从探究的。
见夏凡不说话,薄以洲再次挑起话题:“一边工作一边考研辛苦吗?我看你比之前瘦了不少。”
夏凡无所谓的耸耸肩:“也还好,比起你还差得远。”
薄以洲轻笑:“我是卷王,你不必和我比。”
一句恭维的话罢了,被薄以洲如此认真的回复,夏凡不知道怎么接了。
随后薄以洲将夏凡送到她的房间门口。
“那我回去了,拜拜。”夏凡挥手和薄以洲道别。
“有需要再随时打给我吧。”薄以洲道,他低着头,就着她的身高,有点期待,像提出请求一样。
夏凡装聋作哑:“打给你做什么,明天我就转站了,都不在一个城市,鞭长莫及。”
“行。”薄以洲的目光从夏凡脸上游离开:“那我没事儿的时候,可以打给你吗?”
夏凡轻笑:“咱俩不是又有微信了么?”
“这次你不会一转头就把我删掉了吧?”薄以洲心有余悸。
“看心情吧。”夏凡道:“我回去了,你也回去吧。”
薄以洲点点头,步子依依不舍往后撤了一步,道:“行,再见。”
夏凡回了房间,简单理一下行李,洗漱。
洗完澡,发现薄以洲的外套还躺在她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