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凡脑子不自控的回忆起这些年的每一个画面。
她在儿童福利院,回到夏家,练芭蕾的痛苦,偷吃好吃的,瞒着秦晓考学的种种,那么鲜活,那么历历在目。
可这么多年她心里总有一份对自己的亏欠,她总会时不时的想,如果现在不在夏家,她应该在哪里,会更好,还是会更坏。
更甚至,她原本的人生该是什么样的。
究竟为什么,她现在的人生要是现在这个样子……
她大度不了,她难以忘怀。
内心巨大的黑暗地带,像是黑洞,任何情感皆被吸入,无法逃逸,什么东西都补不上。
事业不行,秦晓夏浩舒不行,吃肉不行,薄以洲也不行。
她独自在床上躺着,地灯是自然亮起的,并不是黑暗一片。
泪水打湿了枕头,她痛哭出声。
她怪薄以洲为什么要把内心的黑洞放出来。
她只是想佯装个正常人而已,可他撕碎了她的伪装,难道他还是想看她的笑话?
可惜她身体无力,等明早睡醒后,她第一时间就要逃走。
没过多久,夏凡的情绪经过狂风暴雨的时刻,安静的抽泣的时候,薄以洲来敲她的门。
敲门的的声音很轻,间隔很长。
敲过两次,夏凡没有吭声。
那边停了几秒,再次开始敲,似乎在表示:“你慢慢哭,我没有催你的意思。”
夏凡吸了吸鼻子,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薄以洲听见里面一些动静,时有时无,他正屏气凝神在听,门刷的一下从内打开了。
夏凡开了门,坐进凹陷式的小客厅,没什么力气,光着脚蜷缩在靠垫上,大大的一只变成三折叠,看上去柔柔弱弱的。
薄以洲的手里还端着一块小蛋糕,一杯热的酸梅汤,放到夏凡脚边:“我猜你想吃点甜的。”
“谢谢。”夏凡带着浓浓的鼻音说道,刚刚哭过,眼尾一片殷红,鼻尖也红红的,脸是白皙的,剥皮的鸡蛋一样。
“你先吃,我去给你热药。”薄以洲道。
夏凡没有回答,也没有动作。
薄以洲从床上把棉被拿出来,堆雪人一样给她围起来。
围起来的夏凡就像一个俄罗斯套娃,薄以洲忍住笑,道:“别再着凉。”
夏凡没敢动。
被子上还带着薄以洲的力气,鼻尖还充斥着他刚刚留下的气息。
床头边手机在疯狂的震动,夏凡想不出是谁,刚想去接,薄以洲就闪现出来:“我去帮你拿。”
等电话拿到手里的时候,对方就已经挂断。
“你要不,先吃东西,再吃药,然后再回电话。”薄以洲道:“我不小心看到是你母亲打来的,我想,你们这次谈论,可能会很长。”
夏凡警觉问道:“你做了什么?你找我要了夏柯的电话,然后……”
薄以洲默认。
秦晓再次不依不饶的来电。
夏凡果断接起来:“喂,妈?”
“你现在在哪里,我听夏柯说,你和薄以洲结婚了,这是真的么?”秦晓问。
夏凡道:“是。”
“好,这件是真的,那第二件事,薄以洲来找夏柯了,是你让薄以洲来的么?”
“是我把夏柯的电话给薄以洲,因为我担心夏柯的安危。但是这两天薄以洲没去菁市,他不可能去找夏柯。”夏凡逻辑清楚道。
薄以洲嘴型示意夏凡:“我让以川去找的。”
夏凡惊讶的张了张嘴。
薄以洲提高了声音:“秦阿姨,第二件事和夏凡无关,是我擅作主张。”
夏凡认栽的闭了闭眼睛。
紧接着,夏凡听见咚的一声,然后电话那头传来夏柯的声音:“妈?爸,叫救护车!”
电话那头乱做一团,夏浩舒的声音传来:“先按人中啊,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