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为什么要说二皇子选秀?
裴昭的礼物在哪?
二皇子为什么听到她名字没有半分惊讶的神色?
红色傩面之人一步上前,抬起手,声音温柔但不可违逆:
“别怕。”
她的傩面被摘下。
玄武大街上,周围俱是静默屏息的人,将他们围起来。
煌煌灯影下,林非鱼一张脸苍白如纸,杏眼微红、含着泪光,唇畔微微发颤。
她再度后退一步,踉跄着几乎要倒地。
是什么人……?
什么人,能带那么多的便衣侍卫环绕,能如此从容淡定地命令出声……
侯?
王?
一旁,那个绿色傩面取了面具下来,面具下面是一张俊美无俦的面容,少年意气,眼中锋芒毕露。
面前少年挑眉,正是二皇子,晏回。
她陡然一震,浑身僵住。
“莫怕,这只是面具。”
红色傩面下温润出声,他亦然伸出手来,拿掉面具。
一张端方正直、但因为岁月多少带了些风霜的面容出现在傩面下,分明噙着笑,可是身上的威仪却半分不减。
所以……这是……
二皇子晏回低头道:
“父亲,这是礼部林尚书之女,林非鱼。”
林非鱼浑身的血液几乎倒流。
这是当今的圣上,晏平帝。
瞬间,所有的线索都连接起来。
裴家透露的消息是真的吗?
显然不,因为裴昭的目的是她嫁入裴家,而不是嫁给二皇子。
那么,既然消息为假,那么裴家的目的是什么?公然在海棠宴、花鸣宴上和她示好,还拜访林府,扬言说要送礼给她……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心中结成实体。
选秀的真的是二皇子选秀吗?
恐怕……是皇帝。
而裴家一早料准了林郡望和她必然不会想要入宫选秀,所以届时一定会寻求他法。
而这个方法,就是……
那个礼物。
那个礼物会是一个证物,证明她早与裴昭有情,从而打消皇帝她这个京城第一贵女人选的念头。
林非鱼浑身冰凉,泪珠下意识流出。
她从未有一刻如此后悔过自己竟然跟着林郡望轻信了裴家的说辞,才招致了如今的被动!
而面前的皇帝,晏平帝,笑着上前用拇指拂过她的面颊,擦拭流的泪。
“没关系,别怕了,人那么多,没有鬼的。”
林非鱼僵硬着,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装作认出这是皇帝。
但她刚才到底是拍了皇帝一下,就算皇帝一日不计较,日后想起又该如何是好?!
她下意识要跪下谢罪。
却被身侧一人牢牢扶住。
未等她侧头,便听到记忆里总是朗声而笑的声音,如今在她耳畔低声道:
“非鱼,小心些别摔了。”
裴昭,一身红衣猎猎,笑着将她扶起后,上前行礼:
“晚辈裴昭,见过大人,非鱼一时顽皮,冲撞了大人,裴昭替非鱼谢罪,今夜宴上,无论喝多少酒都是大人说了算。”
现场又静了一下。
晏平帝神色不变,目光再度清浅落在了林非鱼身上后,终于落在了裴昭身上,抚掌而笑:
“这可是裴公子说的,那走吧,今夜一醉方休!”
裴昭颔首:“那是自然!”
晏回颇有几分嫌弃地看了裴昭一样,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在裴昭面前停下道:
“裴公子,我说你怎么日日穿得活像个花孔雀,原是佳人在侧。”
裴昭笑应:“昭不过是为悦己者容罢了。”
晏回目光扫过林非鱼,轻哼了一声。
前些日子分明还为了引起他注意费尽心机,如今怎么还站在了裴昭身侧?
十八岁的少年郎,正是心思萌发的时候,他还以为林非鱼心悦他已久。
看来不过是中了她的圈套。
晏回强自按下心头酸涩,想要抬步离开时,却忽然再度看到一个人站在林非鱼身侧。
只见花灯影下,那人一袭月白色衣裳,长发如瀑高束,气质高雅宛若山中高人,眉目从容。
阮栖风平静开口:“我家大小姐和裴家尚未定亲,还请二位公子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