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泽房间摆了很多小摆件和玩偶,层层叠叠却不显杂乱。蓝细条纹床品、米棕色格子布帘,干净温暖。
就是墙上挂着的毛毡板上只剩下零星几张手写便签和数枚图钉,实在是令人很难不猜到发生了什么。
陆嘉泽顺着林也的视线看向毛毡板上的便签,是他手抄的林深台词。林老师没有看过林深的剧应该不知道吧?
大意了……忘记叮嘱他妈把这些也收掉了。
林也不说出来,陆嘉泽常常忘记他能够读心。
为了照顾小朋友的面子,林也一般也不出声提醒。
但就算不读心,林也对这些台词也早已烂熟于心,略过一眼,就能想起是哪一场哪一幕,拍摄时是什么样的。
陆嘉泽扫过桌面,一眼瞥见桌角处还掉了张林深描边的卡纸,登时提了一口气,佯装整理桌上的书捡起来一把夹进书里。
陆嘉泽带着对象回来,陆妈就没有单独收拾一间客房,只把陆嘉泽的床单被套通通换了一遍。但在林也家,两人还没有睡过同一间房。
林也摊开行李箱在地上找衣服,陆嘉泽摸摸这个摆件,翻翻那本书,看起来很忙。
“林老师,我睡你旁边会吵到你吗?”陆嘉泽诚恳地问。他怕他控制不住他的心声。
如果他的心声能在林也脑海里发弹幕,应该已刷屏了。
“应该还好吧。”林也说。他也没有试过睡觉的时候旁边躺着个人。
“如果我碍着你了,我就到客房去睡。”
“大晚上的就别折腾了。一会阿姨以为我们吵架了呢。”林也说,“要不你试试念经呢,说不定我会睡得快一点。”
“那我先熟悉熟悉。”陆嘉泽拿出手机开始查经书。
陆嘉泽从浴室出来被杵在门口的人吓了一跳:“哎哟,妈,吓死我了。”
“呸呸呸,大过年的说这个不吉利。”
“你杵在这干嘛,你不是已经洗完澡了吗?”
陆妈往他房间的方向看了眼,把他拉到阳台。
“干嘛呢,说什么要这么鬼鬼祟祟的。”
“小林他不是有个大哥吗?我怎么总感觉就是你那个爱得要死要活的林深!”
“妈你小声点,什么……要死要活的!”
“你看,他们长得那么像,又都姓林,老家还是同一个地方……”陆妈说。“但小林脾气又好又温柔,你可要把持住啊,别到时候跟你那个大舅哥不清不楚的。”
“妈!”这话他妈敢说他都不敢听,“你可别乱说话,算了,妈,你别说话了!”
“怎么跟你妈说话的,你这臭小子!”
“我对林深是欣赏仰慕之情,才没有这么想入非非。”
“没有想入非非,你在你房间挂满人家的照片。”
“追星都这样!”
“你都为人家北漂吃了那么多苦,真能说忘就忘?”
“这怎么能一样。而且林深说不定都已经有自己的家庭了。”
“看吧,那人家要是到现在还没成家……”他妈掏出一张拍立得,正是他钉在毛毡板最显眼的一张。令狐喻穿着月白衣裳,双臂束袖,抱着剑倚在屋脊上,身后白色发带与发丝纠缠着飞动,月华流转点亮着他眼底一簇亮光。
陆妈质问:“你见到人家真的能担保没有一点心动?”
见到林深吗?他设想过很多见过林深的场景。网上不是流传着六人定律么?他和世界上任何一个陌生人之间,最多通过六个人就能建立起联系。林深有那么多娱乐圈人脉,也许某次进组,导演神秘兮兮地宣布有位他们绝对意想不到的重磅级嘉宾来探班,林深就推门进来。或者是某场点映,林深低调隐匿在人群中,但眼尖的自己还是能一眼就发现他。
没想到和他产生关联的是林也……
可是难道他真的没想过吗?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两个人会被千丝万缕地联系在一起,而且他明明第一眼就看出了这种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是他对林深的这种感情,真的能称上爱慕吗?
“妈,”陆嘉泽搂着陆妈的肩膀往屋里走,“你还是听我的,早点回房间睡觉,少熬夜看短剧,昂?”
陆嘉泽推开房间,林也已经倚在床上盖着被子看他从书架上抽出来充当睡前读物的书。他听见开门的声音从书里抬眼望过来,暖暖的灯光柔和地打在他的脸上,陆嘉泽忽然就感觉内心柔软。
“林老师——”陆嘉泽单膝跪上床,钻进被子里抱住林也。
嘿嘿,林老师,小也。
暖暖的,软软的。
陆嘉泽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连着震动了好几下,林也探手拿过来。非工作的群聊他都已经设置了免打扰,也许是哪些同行或者朋友发了拜年祝福吧。
……不妙,是工作安排。
现在当做没看见还来得及吗?
《月落风云录》的剪辑和后期已经全部完成,推进到宣传阶段,这个年还没过完他就得恢复工作了。陆嘉泽看着密密麻麻的行程,几乎要泪流满面。
他已经很久没有档期这么满过了!
可是这也意味着他要他暗暗发过誓以后老死不相往来的巩衡天天碰面。
听说那个巩衡是Omega来着,林老师会不高兴吗?
林也翻开下一页:“你去是工作,又不是去调情,我不会不高兴。”
陆嘉泽哼哼唧唧地抱着林也蹭来蹭去。
好香。
陆嘉泽闻到不同往常的沐浴露的香味,是清新的柠檬马鞭草味。他突然很想知道林也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问Omega这个问题算得上是性骚扰。虽然他们已经是情侣关系,但问这个会不会太唐突了……
林也的手一顿,讶异地挑眉:“谁跟你说我是Omega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