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法实在是太让人难以置信,燕客惊简直要比得知自己是八百年前的人一样不可思议。
玄清轻轻点头,“这说法的确无凭无据。”
借着影影绰绰的烛光,她看着燕客惊思绪不定,像是心中放着什么顾虑一样。
从进道观的时候便这幅带着心事的样子。
她试探着问,“小鱼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告诉为师?”
燕客惊轻咬唇角,犹犹豫豫还是开了口,“师傅,您说当初是在山里捡到了我,但是我此次下山,知道了一些事情。”
“一些有关于我身世的事情……”
‘砰’的一声,桌上灯烛被打翻在地,灯油流淌一地,此间唯一光亮彻底熄灭。
幸而月光不吝倾斜满室,让燕客惊得以看清师傅震惊到无以言表的脸。
玄清颤声道:“你都知道了?”
燕客惊心沉甸甸的,开口问道:“所以师傅,我真的不是你捡到的孤儿是吗?”
她不言不语,只是走到窗外望着天空那一轮明月。
似是忆起往事。
许久后,玄清才缓缓开口。
“当年,我刚没了师傅,整日与道观作陪。”
“那一日,我记得很清楚,瓢泼大雨,我这一生从未见过那样大的雨,就像老天都在哭似的。一个身穿白衣腰侧挂剑的女人敲开了道观的门说要借宿,光线昏暗我并未瞧见她右臂抱着什么,只是将人迎了进来。”
“直到次日,那个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留下了一封信和哭哑了嗓子的你。”
听到这儿,燕客惊眼眶含着泪,定定看她。
“师傅,你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吗?”
玄清真人心疼地擦去她的眼泪,“我不知道,但是她留的那一封信末尾写了一个字。”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姓氏,是沈字。”
听到这儿,燕客惊喉咙里挤出一声痛吟。
事到如今,她已然确定那个女人便是阿姐。
所以阿姐没有死,但是为什么过了八百年自己一直是婴儿状态,又为什么阿姐不亲自抚养她,反而将自己托付给师傅?
锁灵钟!
苍前辈说了,自己残缺的记忆和道心都在那件灵宝身上。
不过得知沈溪没死,燕客惊悬在头顶的剑彻底消失,只要还活着便有希望。
她仓皇地抓住玄清衣袖恳求,“师傅,我想看那一封信。”
“好,师傅去拿。”
玄清心一阵阵发软,看见她难过自己也不好受,不知道说出这些是对是错。
玄清背影匆匆,燕客惊有些心冷,是什么人害的她与阿姐分离。
很快玄清推开门,将一张细腻质地的宣纸递给她。
燕客惊在玄清鼓励的目光下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熟悉字迹。
是了,和苍山君的信一模一样,是阿姐的字。
上面只写了她的名讳和小字,除此之外只有末尾一个沈字。
燕客惊轻轻伸手,指尖摸了摸那个沈字,似乎看见暴雨中女子是怎样护着他来到玄清观。
刚才情绪过于激动手上还有泪水,竟将字微微晕染,燕客惊立刻收手小心翼翼将信叠好。
“师傅,这信能给我吗?”
“本来就是你的。”玄清看她这般小心对待的模样,心中竟然有些吃味。
“小鱼儿,师傅感谢她将你送到我身边。”
玄清很少如此真情实意倾诉内心想法。
燕客惊点头,这一世是师傅给了她足够的爱,让她能够坚定找寻自我的决心。
“你这次在道观待多久?寻找身世已经有了眉目?”玄清了解燕客惊比了解自己还娴熟。
燕客惊平稳好心态,说:“徒儿可能要去一趟问天宗。”
“问天宗强者如云,非去不可?”玄清蹙眉担忧道。
“非去不可。”
“好...师傅不拦你。”玄清真人看着她,想起尚在襁褓时候到牙牙学语,第一句话话便是师傅,到后面为她启仙窍,带她迈入仙途。
不免有些眼眶湿润,可她向来不是情绪外露的人,于是深深呼吸平稳下来。
她问:“既然已经金丹,可否想好要修的仙道。”
提起这个,燕客惊正襟危坐,严肃道:“徒儿想好了。”
“为师猜猜,是逍遥道吗?”
她想了想燕客惊的性格,不受约束,大胆不羁,又十分重情。
忘情道无情道肯定不可能。
逍遥道倒是适合。
谁知燕客惊摇了摇头,语气郑重,“徒儿要修长生道。”
“长生道?”玄清诧异。
“是。”燕客惊垂下眼帘,她想起那个梦境。
沈溪浑身是血,她说:小鱼儿,活下去。
这句话燕客惊刻骨铭心地记在心里。
那她便要应了那句话,好好活下去,突破元婴,突破化神,突破大乘,渡过雷劫和心魔劫,得道成仙。
她要做万寿无疆的仙人!
燕客惊眼神笃定,“我要修长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