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复樱以为自己疯魔了,用力闭眼再睁开——树木真的在满地乱跑!盘状的根系大如车轮,一根根长而弯曲的树根呈放射状散开,扑棱棱地倒腾着,小碎步移动得飞快。
凭着战斗默契,迟复樱一跳就抱住谢清鸣的脖子。谢清鸣顺势将她打横抱起,照例化身成坐骑,载着她一跃冲天,脚尖虚虚点落在树尖上。
密密麻麻的树木像是经过排练,自动分成了几大阵营,每一区块的树向同一方向跑圈,不同区块的跑圈方向又不一样。
更要命的是,这些区块还玩起了自转和公转。脚下的树海变成了巨大的漩涡,漩涡又是由小漩涡组成。迟复樱一下想起冥王宫的藏书阁,那些迷宫般的书架……
谢清鸣果然很擅长这种奇门遁甲之术,抱着她在树尖上跳来跳去。任凭脚下树木轮转,两人始终还在原本的那一定点上,没有被树木带跑。
迟复樱看着太阳方位,果断地指着某个方向:“那边是树林深处,是我们来时的前进方向。”
谢清鸣纵身踊跃,毫不犹豫地冲向那边。脚下的树木在旋转,可他往往一触即离,永远向着一个方向驰骋。
远远地,森林中显露出一片光秃的空地,就像毯子中间掏了个洞。迟复樱屏住呼吸,谢清鸣一个飞跃,两人掠过万千树木,无声地降落在空地上。
身后,乱跑的树林渐渐平静下来,树根又扎回地里。这片丛林环绕的空地中央,一块硕大的圆池铺展开来,光芒变幻莫测。
谢清鸣沉沉地说:“法阵。”
迟复樱跳到地上,震撼地看着眼前这个被分成四个扇形的圆。火土风水,四角具齐,每个扇形闪着不同颜色的光。就是这个看似虚无缥缈的圆圈,像绞刑的绳圈一样框住世间众生的命运,成为消磨生命和福泽的深渊。
看着看着,迟复樱说:“水的部分欠缺。”
谢清鸣点头说:“所以要用人阵填补。”
他指着圆圈的边缘:“每隔一段就有个豁口,可以嵌入一个人做为祭品。”又指着法阵里氤氲的霞光,说:“那些飞舞的碎片就是已经吸进来的东西,简单来说,就是贫民的运气和快乐。”
迟复樱恩了一声,问:“我们还能隐身吗?”
谢清鸣说:“只要别分开,让我的灵力罩着你,就可以。”说话间,两人隐去身形,迟复樱拉着他躲到一处瞭望塔后身。
不多时,有一队身穿家丁服装的人走来,看来就是佘大人的秘密亲信。这伙人是从对面的树林里穿进来的,显然是自有一条路径。
他们现在圆圈旁边看了看,还有人登上瞭望塔。谢清鸣压在迟复樱身上,手撑在她两侧,把她夹在他和石壁之间。
这些人没有发现她们的存在,互相说了几句粗话,就谈到了正事。小组长模样的人问:“各地弄来的人什么时候运过来,是不是还要新建一排监牢?”
另一个人说:“佘大公子说了,不急!让他们在外面再野一阵,心情愉悦些,到时候送进来效果更好!”
迟复樱暗道阿弥陀佛。趁着那些人转身往回走,她溜到瞭望塔侧面,从荷包里摸出个彩色馒头,往弹弓上一勒,嗖一下打到了法阵上空。
烟花噼里啪啦地炸开了,谢清鸣站在她旁边,看得津津有味。那些喽啰们就惨了,他们一回头看见法阵竟然爆炸了,顿时大叫起来:“去禀告大人!”
有几个人飞奔而去。另外几个人迟疑地接近法阵,烟花立刻变成了碳色。他们吓得节节退败,大叫着“不行不行”,逃也似的跑了,生怕自己被法阵给吞了。
迟复樱说:“我们也走!”她们跟着那几个人一道跑了出去,借着他们身上的契约的光,没有惊动什么机关法术。
穿过树林,出了法场,一群人回到郊外,进了一座不起眼的院子。
回来的人一嚷嚷,院里的人群开始混乱逃窜。有一队人跑去给佘大人送信,也有零星的人悄悄出了门,贴着墙根跑了。
迟复樱说:“那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八成是君主的眼线。”
谢清鸣啧了一声:“就算没有眼线,你那个烟花秀也能被城里的人看到。”迟复樱哈哈一笑,两人心满意足地闪回到冥王宫。
没过太久,五木仙人就传回了新鲜出炉的情报:佘大人被君主紧急召见,自己走着进了明君宫,被四个人抬着出来的。
当天晚上,佘大人躺在病榻上,秘密会见了五木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