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哈利垂头丧气地出现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外面的时候，他发现他的两位同伴也同样蔫头耷脑地站在公共休息室外面等他。

“你们怎么不进去？”哈利望望休息室的入口，疑惑地问。

赫敏朝墙上努了努嘴，于是他抬起头冲那个方向望去，看到胖夫人正在画框里面沉沉地睡着，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我们叫她没反应，可能是睡太死了，”罗恩的脸皱成一团，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们今天一定是走背字了，肯定是因为我没有向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祈祷的原因。说说吧，反正这里也没人，你听到什么了，哈利？”

哈利四处张望了一下，正如罗恩所说，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胖夫人还在她的椅子里呼呼大睡，丝毫没有醒过来的意思。他收回目光，凑近他们两个直到肩膀挨着肩膀，小声转述了他刚刚偷听到的内容。

“呣……所以听这意思，斯内普教授认为是克莱恩杀掉了奇洛和他后脑勺上附着的神秘人的那片灵魂，是吗？”听完哈利的话，罗恩抱臂蹲在画像下面，惴惴不安地说，“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十年前神秘人就死了……”说这话的时候他小心地瞥了一眼哈利的表情，生怕因为他的话让他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

“是啊，他本来应该在十年前的那天死掉的，大家都这么说‘是你，是婴儿时的你杀了他，’”哈利喃喃道，“可是事实上，他现在还活着。”

他抬起手，轻轻摩挲了一下额头上那道拜伏地魔所赐的闪电形伤疤。这伤疤在看到奇洛后脑勺上那张扭曲的脸时产生了轻微的刺痛，仿佛在告知他——那个杀了他的父母，还想杀了他的伏地魔，他的灵魂曾经在这里驻足过，而他对此却一无所知。

“可是，为什么斯内普教授会因为这件事那么愤怒呢？”赫敏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他把目光转向赫敏，后者正摸着下巴边思考边望着他说，“正如你刚才说的，哈利，斯内普教授认为是克莱恩的某些行为导致了奇洛——也就是这个自愿把身体献给伏地魔的追随者的死，对他来说，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打断一下——”罗恩举起一只手小声说，“这件事我倒是知道一点，听我爸妈说斯内普曾经被指控过当过神秘人的追随者，不过由于邓布利多教授的力保，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了……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么他完全有理由因为这件事而不高兴啊。”

“斯内普还追随过伏地魔？？”

哈利在震惊之余偏过头瞅了一眼赫敏的表情，她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点茫然的神色，对赫敏来说，这一定是相当少见的表情。

“可是，这是不可能的呀，”她努力地消化着刚才罗恩说的话的信息量，艰难地据理力争道，“要知道那个房间里又不是只有斯内普和克莱恩，邓布利多教授也在，他不可能在邓布利多教授面前说那么有争议的话的，不是吗？我的意思是，既然当年是邓布利多教授力保的他，那么邓布利多教授应该最了解他的情况才对……”她说话声音慢慢变小了，眼神也逐渐放空，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这话说的挑不出毛病，哈利和罗恩屏息凝神地看着她，等着她接着说下去。

赫敏思考了一会才重新回神，摇了摇头，仿佛想甩掉脑袋里那些猜想。她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神情郑重地说道:

“除非……除非斯内普觉得克莱恩的这个行为的危害性还要超过被伏地魔的一个灵魂碎片附身的成年巫师。”

“？！”

哈利猛地站了起来，因这突如其来的对友人的指控而头脑一片空白。

“不可能，”他居高临下地盯着赫敏，斩钉截铁地说，“他是个善良又品行高洁的人，不论是谁要害人，这个人都不会是克莱恩。”

他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被轻轻拉了两下，罗恩表情不安地仰头望着他，小心翼翼地说：

“冷静点，哈利，赫敏肯定不是那个意思……”

“我当然没有要指控他的意思，哈利！”

赫敏也跟着站了起来，双手绞着衣角，神情有点委屈地说:

“我知道，我当然不相信他会害人，毕竟他是那样负责的一位老师。”

她观察着他的表情，慢慢地继续说:

“但是，事实上，我们都对他知之甚少，不是吗？”

哈利瞪着赫敏。他想反驳赫敏的那句“我们对他知之甚少”，他想说他和克莱恩相处了三年，他非常了解克莱恩，他想说他非常清楚克莱恩的性格、处事习惯，甚至是口味偏好这种私人的问题他都了如指掌，可是这句反驳的话在嘴边滚了一圈，没能说出口。

一个声音在他的大脑里声音尖细地问:他的家庭，他的能力乃至他的过去这些真正隐秘且重要的呢？你又知道多少，哈利.波特？

一无所知。

直到此刻，哈利才又惊愕又愤怒地发现他所知道的那些关于克莱恩的事只不过是克莱恩愿意让他知道的那一部分，而真正的他恐怕就像海面上漂浮的冰山一样，静静地沉默在海平面下的才是绝大部分。惊愕于他居然从没有察觉过他对他的朋友了解居然如此之少，而愤怒则是因为他大梦初醒般发现他对克莱恩的关心竟然同样之少，甚至从来没想过问问他。

难道你要他，要克莱恩.莫雷蒂告诉你一切这些事背后的秘密？那个尖细的声音又讥笑着响了起来，你，哈利.波特，有什么特殊之处，以至于能让克莱恩能愿意全身心地信任你，信任一个只有十一岁大的孩子？说到底，你对克莱恩的这份深厚的情感，也只是因为他曾经在你最艰难的日子里帮助过你，不是吗？

他感觉到这一团愤怒之火在他的胸腔里悄悄的燃烧了起来，但并不是因为克莱恩的隐瞒，他在生自己的气。

“你说得对，赫敏，我们对他的了解都太少了，”哈利颓然地说，失魂落魄地向后靠在墙边，顺着墙滑坐在了城堡冰冷的石头地板上，“是啊，哪怕我和他相处时间长了一点也一样。”

胖夫人的鼾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格兰芬多休息室的门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赫敏和罗恩大气不敢喘地用眼神交流着。赫敏用胳膊肘捅捅罗恩，示意他去开口说点什么，罗恩连连后退，惊恐地瞪着眼睛拼命摆手，示意他根本连他们刚才在说什么都没听明白。经过了一番激烈的眼神交流，最后还是罗恩败下阵来。

他再次深深地叹了口气，试探性地开口道：

“哈利——等等，你没睡觉，你在偷听我们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