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戴止咬器期间,不是你对不对?”曲方禾揣测,“是你的Alpha吗?第二人格占据了你的身体?你是怎么‘回来’的?”
男孩靠着床头,整个人宽粉似的滑下,蔫蔫地躺平了:“虽然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但随便吧……都随便……”
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现在说他是外星人,他大概也认。
这姿态反而叫人更怀疑,曲方禾不解,难不成是自己的问题,人格互换题材的游戏打多了?
床上的宽粉开始控诉:“好姐姐,你是出去美了出去玩了,我呢,没事儿就被心理医生拉去关小房间,私人问诊,对此你有什么头绪吗?”
曲方禾沉默,而后僵硬转向布满铁丝网的窗外,远目。
“我把你当姐,你把我当狗。还跑去告状,说我不对劲,给我们整得查房,天天上刑,你知道这些日子我都怎么过的吗?”
“我没有,”曲方禾虚弱地申辩,“我就只说了你那花盆,连名字都没提……”
严知礼猛地坐起来,笑容阴恻恻:“原来如此啊,我就说你那天怎么这么奇怪,原来是在觊觎我的‘小王霸’!好了,已被没收,你满意了?”
小王霸,游戏公司“下地狱”新出的手持游戏机。
孩子只是想玩游戏,有什么错?
“那你可以和我说,我带给你玩呀。”她也有的。
“就像现在一样,玩半小时就要回收?我不!”
曲方禾把头越扭越偏,眼看快拧成猫头鹰了,不看小孩儿,只默默将带回的零食往他面前推。
“哼,”严知礼总算消了点气,打开包装袋,鬣狗一样撕扯着食物,“知道对不起我就好!”
曲方禾问心有愧,但还是没忍住嘴欠:“说不准你还在骗我,毕竟严知礼他不是那种会在床上吃零嘴的……”
下一秒,包装袋往她脸上飞砸过来。
“你走——”小孩脸气得煞白,应该不是冒充。
曲方禾轻松闪开,憋笑离开了。
走的路上她想清楚了,算了,严知礼是A还是O,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没威胁,更不会影响他们的大朋友和小朋友关系。
她这头倒是想清楚了与未成年的关系,还有一位成年人,杵在那儿剪不断理还乱。
刚从1302出去,迎面就碰上打头的白大褂,身后跟着几位研究组核心成员。人堆里,林双在温铎身后后仰探头,与她对上,咧嘴一笑。
曲方禾笑不出来。过程中,一道无法忽视的视线有如实质,缠绕着她。
平日忙得脚不沾地的研究组,不知道是在调研还是什么,硬是在三号病区待了一上午,中午顺理成章,和他们一同工作餐。
中午的食堂人声鼎沸。曲方禾正与莉莉低头埋饭,周遭忽然安静了一瞬。
这异样叫她下意识掀起眼皮。
在莉莉瞠目结舌的视线里,身旁的空位,降下一片黑影。桌子好像跷跷板,那头多出个人来。
曲方禾视线偏移了一瞬,最先闯入眼帘的,是右手边的手臂。腕上扣着与她同款的黑色手环,手背青筋起伏,骨节坚硬,手指修长,一眼就能认出的大手。
紧接着,端着餐盘的林双顶着锅盖头走近,惊觉她身旁有人,还是他相当憎恶地奴隶主,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食堂那么多空位,发什么神经?一顿饭在叫人消化不良的诡异氛围中吃完,曲方禾只觉得米饭都是夹生的。
以上种种迹象表明,温铎是故意的,他就是铆足了劲要往自己这儿现眼。
曲方禾不解。向来游刃有余,就连帮了人都闷声不吭,永远站着守候的人,在篝火那天后,态度陡然跃进许多,究竟因为什么呢?
第二轮治疗开始了,周一下午,曲方禾故意没去,毕竟出去团建,断了一阵,她索性假装自己忘了。
手机震动。
【鳗鱼汤:你是不是忘了理疗了?今天是我】
曲方禾攥着手机,半晌,气不打一处来。温铎一上午硬往自己这儿凑,但这会儿居然预知一样,嘿,出乎意料没来,换汪曼。
就好像他了如指掌,知道曲方禾会闹小脾气,有意不报到一样——
她恨恨打字。
【禾必呢:抱歉忘了,后天一定。】
汪曼发了个柯南推眼镜的犀利表情。
于是到了周三,曲方禾没有借口只能老实前去,来到诊疗室,不出意外,这回是本人在场了。
温铎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攥个老干部玻璃杯一悠一悠,水一晃一晃,杯子里飘落着几片山楂。
酸死你。
曲方禾将包挂在门后,粗略扫过诊疗室,才发现那只生于北方的电子机械手,已经光明正大摆在了桌前。
居然可以派上用场了么?
一看到这手感丝滑,充满科技之美的电子手,曲方禾就想起了前几天的事儿,复杂的情绪更甚。
“开始吧,温院,”她敛去心绪,语气淡淡的,“不过,这产品已经可以投入使用了吗?”
明明差点把你薅成秃瓢。
“当然可以,把头发扎起来就行。”
他不知从哪儿摸了个发圈,两指勾着硬拉,弹弓一样瞄着曲方禾:“喏,接着。”
曲方禾想装不熟,但他偏就这么突兀一手,不走寻常路,把自己撞得七零八落。
“喂!”她下意识后仰躲闪。
面前的人一步跨到跟前,小皮绳在他指尖被扩开,翻花绳一般,蓄势待发。
“来吧,小曲同志,需要我代劳吗?”他笑眯眯。
不是错觉,如果说先前的温铎还披着一层羊皮,假扮君子,现在的他就收起了伪装,图穷匕见,完全小人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