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烬冷笑:“本尊岂会对低阶法器感兴趣。”
事实证明,魔尊的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十分钟后。
隔壁杂物间传来“砰”的一声。
沈知夏冲过去时,看见玄烬站在洗衣机前,神情凝重。
洗衣机门被他强行拧开了一半,地上全是水。
黑袍泡在洗衣机里,像一只被封印失败的黑色水母。
沈知夏:“……”
玄烬先发制人:“此法器困住了本尊黑袍。”
沈知夏:“它在洗衣服。”
“它吞了本尊黑袍。”
“它是滚筒洗衣机。”
“滚筒为何会锁门?”
“因为程序没结束。”
玄烬冷冷道:“它囚禁本尊衣袍,还试图以水刑逼供。”
沈知夏闭了闭眼。
她今天上午刚处理完三栋漏水、五栋狗叫、七栋老人不会交医保,现在又要处理魔尊和滚筒洗衣机的矛盾纠纷。
基层工作,果然没有最离谱,只有更离谱。
她深吸一口气,指着满地水:“刘波。”
玄烬眉心一跳:“本尊不叫刘波。”
沈知夏:“你今晚负责拖干净。”
玄烬冷笑:“凡人,你让魔尊拖地?”
沈知夏:“不拖也行。”
玄烬刚要冷哼,就听沈知夏继续说:“明天王阿姨会来参观你的行宫。”
玄烬:“……”
王阿姨。
这个名字一出现,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玄烬看了一眼门口。
仿佛已经看见那个提菜篮子的老妇站在值班室门口,用慈祥而响亮的声音说:小刘啊,你这屋不太干净啊。
片刻后。
魔尊握着拖把,面无表情地拖地。
拖把头在水泥地上划出湿漉漉的痕迹。
沈知夏站在门口,低头更新工作日志:
重点人员刘波,已初步掌握拖地。
玄烬余光瞥见,拖把杆差点被他捏断。
“凡人。”
“嗯?”
“你的备忘录,迟早会成为此界禁书。”
沈知夏头也不抬:“谢谢认可。”
玄烬:“……”
她根本不怕他。
不是无知者无畏。
而是一种更奇特的平静。
仿佛只要他还站在春和里社区的地界内,他就必须服从某种看不见的规则。
比如登记。
比如换衣服。
比如拖地。
比如不要破坏洗衣机。
玄烬第一次意识到,此界的强者并不一定手持刀剑。
有时她只需要一部手机、一份表格、一句“我记一下”。
地拖完后,沈知夏把钥匙放到桌上。
“这是值班室钥匙。晚上别乱跑,门口有监控。水壶能烧水,电风扇能用,插座别乱拆。”
玄烬接过钥匙。
那把钥匙很轻。
银色,小小一枚。
和他曾经掌管魔宫十八重禁门的玄铁令相比,简陋得像玩具。
但此刻,它竟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拥有的第一件东西。
玄烬垂眼看了片刻。
沈知夏以为他又要发表什么“本尊受辱”的言论。
结果他只是问:“此物,只予本尊?”
沈知夏一怔:“嗯,这是你的临时房间,钥匙当然给你。”
玄烬握住钥匙,神色不明。
“此界凡人,倒也有几分规矩。”
沈知夏看了他一眼。
这一刻,他身上那种张牙舞爪的荒唐感淡了些。
像一个忽然被扔进陌生人间的人,终于得到一点可以抓住的东西。
她语气放缓:“有事叫我。不要攻击家电,不要拆窗户,不要在墙上画奇怪的符。”
玄烬冷哼:“本尊还不屑在如此低阶墙面布阵。”
沈知夏:“很好。”
她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叮嘱:“还有,晚上如果有人敲门,不认识的人别开。”
玄烬冷笑:“何人敢夜闯本尊行宫?”
晚上九点半。
值班室的门被敲响。
玄烬坐在旧桌前,正在研究烧水壶。
闻声,他缓缓抬眼。
门外传来王阿姨中气十足的声音:
“小刘啊,阿姨给你送床厚被子!”
玄烬沉默。
此界第一强敌。
夜闯行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