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了？”小草问林泽。

林泽正在自己的兜里翻来翻去。突然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无力地瘫坐了在地上，“他心脉俱损，恐怕是撑不过今日了。”

林泽在想，要是师父给他护命的那药当时他没有给许夫人用就好了。反正那药也救不了许夫人。要是那药留到现在，他便能救活许墨了。想到此，林泽体内的气血又翻涌了起来。其实他今天也受了重伤，此刻他的五脏六腑像扭作了一团，一阵阵地绞痛。

见许墨一直在往外吐血，小草的心此刻被担忧、害怕、心疼与悲伤占满了。这些感受她曾经都分别体会过，但是此刻它们全部涌了上来，小草一时有些难以承受。她觉得自己的心好像在刚刚跟芳华的打斗中被一掌击中了，此刻正欲碎裂，但那些交织在一起的情绪却把她心的碎片紧紧地拉扯着，不让那颗心轻易地碎掉。它们要慢慢凌迟这颗心。

小草突然想到刚刚芳华陨灭时候说的话。芳华说也要让她尝尝失去的滋味。原来这就是失去的滋味啊。在失去的时候，心是这么地难受，难怪芳华把谭今贝的心掏了出来都不解恨。

她看向柳细尧的方向。此刻柳细尧正在等着余笙醒来。他没有直接去触碰余笙，把她叫醒。他就坐在距离余笙约半步的地方，耐心地等着余笙从她的美梦中醒来。难怪柳细尧说芳华根本就不懂得爱。原来真正的爱是这样的克制，是默默地奉献而不求回报。

小草又想到了金扇说的，草木一族要历情才能得道。小草自来到人界才短短几个月，就见证了友情、亲情，还有爱情是怎样的。她平日里最害怕孤独，最害怕别人看不到自己。

但是自从她跟着许墨来到了人界，她认识了许许多多的人与妖，她不再孤独了。在这里她也不再担心自己会因为不起眼而被别人忽略了。因为不管她再怎么微小，许墨也总能看见她。

“小神仙，我有办法救许墨。”

林泽突然想起，上次许夫人也是小草出手相救的。那时候小草还跟他说她跟狐狸是差不多的情况，只是她没有九条命那么多。林泽原本还想催小草赶紧开始，但他见小草一向乐呵呵的脸上多了几丝严肃。他那颗因看到了希望而感到轻松的心又慢慢地沉了下去。

“只不过我之前说得有些托大了。九尾狐一族的狐狸有九条命，但是我其实只有五条。现在只剩一次机会了。”小草继续说道。

“对不起。我之前总以为自己是对的，一直傲慢地对妖抱有偏见。”

林泽了悟之后真的很后悔自己之前自诩清醒、自诩正义，但却在青红皂白未分清之前就给每一只妖都打上了负面的标签。其实妖也跟人一样，好好坏坏各有不同。

“没事儿啦。现在你知道我们妖也不全然是坏的就行了。以后遇到好的妖，你可以搭把手帮一帮；遇到坏的就一定要把他抓住，不能让他作恶，损害我们的名声。”

“上次救许夫人应该只用了一次，怎的现在就剩一次机会了？”

林泽想不通，平日里出门，许墨怕她上当受骗，大都在她身边跟着。小草是怎么在许墨眼皮子底下把那三次机会给用了的？要是叫他醒来知道了是谁骗走了她的妖丹，他定不会饶过那些人。

“我拿去帮了菡萏、金扇。刚刚还帮了柳细尧。加上之前帮许夫人，一共是四颗。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颗了。”

“那这五次机会用完你会怎样？”

小草愣了愣，她也不知道。她不知道是会灵力散尽消失，还是回到本体状态重新修炼出灵识。

“会变回我的本体重新修炼。”

小草自己给自己选了一个最圆满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