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王贵妃问道。这张脸她实在是太眼熟,总会让她想起一个故人。
“汴河边生长出来的柳树妖。”柳细尧答道。
刚刚要不是因为带着谭道应的魂魄一起,他说不定就成功逃出去了。不过只有他的魂魄能逃出去也是不够的。他虽想李代桃僵,但是他与谭道应之间的性格终归是不同,久了大家都会生疑。
“我不是问你。我是问他。”
王贵妃将柳细尧的魂魄打了出来。现在他们两个的魂魄不再重叠,嫩绿色的那缕魂魄是柳细尧的,另外一缕颜色更淡,接近于透明又隐约带着月白色的则是谭道应的魂魄。
“他叫谭道应,是当今国子监祭酒府上的公子。”那缕魂魄随时要消散了,并不能答话,柳细尧替他答了。
“我问你,那国子监祭酒可是姓言名西早?”
“不,他姓谭,名今贝。”
那将他们困住的女人神情疑惑了一瞬,然后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突然大笑了起来。那笑虽出现在那张美丽的脸上,但却是狰狞又凄苦的。
“言西早,合起来可不就是谭吗?可笑啊可笑,我竟是现在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王贵妃喃喃自语道。
“把你知道的关于这个谭今贝的事都告诉我。”那女人笑罢,又吩咐道。
柳细尧虽不知这人将他们带来这里究竟意欲何为。但是他见此人情绪极其不稳定,随时可能发疯,且灵力在他之上。于是柳细尧便老老实实地把他知道的,关于谭今贝的事都告诉了眼前的女人。不论是坊间的传言,还是谭道应记忆里的谭今贝,他都一五一十地说了。
坊间对谭今贝的夸赞皆是他清廉、不贪慕荣华富贵,潜心经史研究、一心修书著史。而谭道应记忆中的父亲对他是关爱有加,同时又寄予众望,是一个把严父与慈父融合得很好、令人尊敬的父亲。
眼前的女人听了柳细尧的这番话,脸上却尽是嘲讽之意。她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很久,方才问道:“你怎么会依附在谭道应的魂魄上?”
“不是我要依附在他的魂魄之上,是他的魂魄要依附在我的魂魄之上。没有我的帮忙,他早死了。”
“你为什么要用自己的灵力养着他的魂魄,而不是让他直接去死?”那个几近癫狂的女人恶狠狠地问道。
柳细尧怎么会愿意跟这样一个疯女人吐露自己的心声,他只道:“我有自己的原因。”
“什么原因?”
柳细尧知道自己不说的话,那女人会打到他说,于是不情不愿地道:“谭道应与京城第一富商余府上的小姐相互喜欢。现在正是他们两个情浓之时,他要是现在死了,余小姐也会伤心的。”
“怎么,你也喜欢那余小姐?”
柳细尧并没有说话,他只是垂眸,浅浅地点了点头,当承认了。
“哼,你倒是大方。不如我帮你杀了谭道应,他一死,你不就能趁虚而入了吗?”
也不知道谭今贝怎么惹了这女子了,那女子此刻正用满怀怨恨的眼神看着谭道应。见那女子想要击碎谭道应的魂魄,柳细尧赶紧出手护住了,“谭今贝惹了你的话,你就去找他报仇啊。关谭道应什么事?”
柳细尧虽然也喜欢余小姐,但是他很清楚,余小姐喜欢的是谭道应,不是他,也不会是他。爱情最美妙的境界不就是能一直看着喜欢的人笑吗?他这样做便是想要一直看着余小姐笑。他不想要余小姐伤心。哪怕以后每日跟余小姐你侬我侬的人是谭道应,而他只能默默在背后看着这一切。但只要余小姐还是在发自内心的笑,他觉得自己做的这些都值得。
那女子听了柳细尧的话,又收回了自己的灵力。直接杀了谭今贝,并不能让她解气,她要让谭今贝经历了极致的伤悲之后才能死。
“你把他的魂魄一起带回去吧。他要是死了,你也去陪葬。”
那女人解开了结界。柳细尧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刚刚还那么恨,此刻却又突然不杀谭道应了。但是她既然愿意放他们一马,他自是求之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