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后，重甲方阵被撕开一道口子，八台机甲飞出去，撞倒了后面的火力单位。林墟歌从缺口穿出，右腿横扫，三台正在蓄能的火力机同时失去平衡倒地。她落地时左拳砸向地面，冲击波再次震翻了左右两翼试图包抄的机甲。

一把巨大骑枪从远处飞来，她往侧身躲开，随机被一颗子弹命中脚踝关节。她挑眉，终于遇上两个会打的了，可惜不太聪明，还来给敌人送武器。也可惜子弹本身不太行，没能一枪打断关节，她的行动能力没能因此废掉。

钉入地面的骑枪被她拔出，两翼的速度型机甲试图趁乱偷袭，从侧面高速切入。她右臂向后一挥，骑枪刚好挑飞第一台；左臂同时回转，抓住第二台的推进器，把它甩向第三台。三台撞成一团，落地时已经失去战斗力。

剩下的机甲开始乱了，阵型散开各自为战，有人试图后退重新集结，有人想冲上来拼命，还有人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

林墟歌没有给他们机会，一分半，第四组全灭，包括那个被几台机甲掩护着放冷枪的狙击手。期间招式太好认的易北安还给他挡了会路，拿着单手剑跟她过招，让撤开的狙击手又给她脚踝上了第二枪。

她眼神有点暗。打起来手感不对，这力量和速度都不是这台机甲应该有的，防御也是，最脆的脚踝关节居然两枪都没打烂，虽然不排除是他的枪和子弹不行导致的。

但它操作起来确实比彼岸完全体要滞涩得多，系统检查结果也显示它就是台军工垃圾，简直活见鬼。算了，还有两组，还有两分半，先打完再说，钱得拿到。

第六组。最后一组为一百一十台，他们直愣愣站在场地边缘，没人敢动。“第六组。”她无语地看着这群缩头缩脑的学生，“准备好了吗？”

一百一十台机甲面面相觑。过了几秒，一个一本正经的男声从某台机体传出来：“教官，我们能认输吗？”

看台上爆发出笑声。

林墟歌眼皮一跳，“可以。”

他立刻从队伍里跳出来，环视一圈，从地上抄起个不知道谁落下的钢管，把它一下折断，单膝跪在地上。

林墟歌迷惑地看着这个人。

“既然如此……答案只有一个了！”男声变得激昂起来，把钢管捧在手里前举，“我将向您，宣誓效忠！！”

林墟歌：……

“给你三秒钟站起来。其他人，认输的不能进我的队，以后我也不会教他。”

他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下一秒所有机甲同时启动，朝场地中央冲过来。

看台上笑疯了。

09:47，战斗结束。林墟歌从训练机的驾驶舱里跳出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台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西里尔走过来，手里拎着两杯饮料。他递给她一杯，看了一眼看台前排瘫在座位上的学生，“下手真黑啊。”

林墟歌接过来喝了一口，“赚了多少？”

“一百二十万。”

林墟歌猛地扭头看他。

“别看我，很多人都选的二十分钟。”他坦然地喝了口自己的那杯，“这就是凯特里尔，移动财富的聚集地，我甚至还觉得少了点。”

两人穿过人群往外走，镜姬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穆教官！！西里尔教官！！你们去哪儿啊！！”

林墟歌没回头，只是朝后摆了摆手。镜姬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越走越远的背影。

“小白，”她戳了戳白令海，“你说他们俩是不是……”

白令海声音很轻，“是。”

镜姬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白令海没回答。

镜姬：？

小雅轻笑一声。

……

当天中午，林墟歌再次成功引起论坛的血雨腥风。

【现场直播：穆教官今天早上是怎么虐菜的】

【1L：我就在现场，全程看完，到现在手还在抖】

【2L：六个组，六百多个人，一个小时不到全灭】

【3L：一个小时？那是六组轮着上，还给了那些挨打的爬下去的时间！真正打的时间加起来不到十分钟！】

【4L：十分钟灭六百台？？】

【5L：真的，我数了，第一组两分四十七，第二组两分零五，第三组一分三十六，第四组一分半，第五组一分零五，第六组四十七秒。】

【6L：卧槽，你居然在计时，卧槽，她居然卡了十分钟的点。所以她最后要挑谁去联赛？这不是全都趴了吗？】

【7L：有几个表现应该还行，比如第一组用盾牌那个，没有他第一组死的更快。四组那个指挥的，还有配合起来的枪兵和狙击手，还有六组，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但穆教官肯定注意到了，有个双枪手一直在打其他人黑枪，就是那个效忠哥，我估计同组的人得恨死他了哈哈哈哈哈哈】

【8L：这么一看好像大家的表现也不算太差，就是六组那个另辟蹊径的，效忠那一下太难绷了。哦对，你们有没有人下注了？】

【9L：我下了，押的十分钟及以内，爽了】

【10L：我也下了，赢了二千块，美滋滋】

【11L：你们赢了钱，穆教官赢了人，西里尔教官赢麻了，他钱和人都赢了】

【12L：等一下，西里尔教官？他和穆教官什么关系？】

【13L：我也想问，刚才他们俩一起走的】

【14L：对对对！我看到了！穆教官打完，西里尔教官递饮料！然后两人一起走了！】

【15L：拍了照片，不要骂我呜呜【图片】】

【16L：卧槽这眼神，这递饮料的姿势，这距离……】

【17L：你见过西里尔教官给谁递过饮料吗？你见过穆教官对谁这么和颜悦色吗？他俩绝对有一腿。】

【18L：你们别瞎猜，可能只是同事关系】

【19L：同事关系需要递饮料？】

【20L：同事关系需要一起走？】

【21L：同事关系需要靠那么近？】

……

【28L：等一下，说到西里尔教官，你们知道他在战略研究系是怎么上课的吗？】

【29L：怎么上课的？】

【30L：我室友是战略系的，他说西里尔教官第一节课就让全班模拟制定一次星际战役防御计划。全班分了六个组，模拟了三天，最后他的评价是：你们的计划放在现实里，边境防线会在第一天被撕开七个口子，帝国舰队会在第三天全军覆没，敌军会在第五天打到凯特里尔，然后你们会在第七天被议会问责。】

【31L：……】

【32L：这评价……】

【33L：然后呢？】

【34L：然后他让全班重做，这次只给两天，重做完之后他说：比上次好一点，只会死一半。】

【35L：只会死一半？这叫好一点？？】

【36L：我室友说他当时差点当场退学】

【37L：但他没退？】

【38L：没退，因为西里尔教官后来又补了一句：你们现在是参谋，犯错死的是别人。等你们真的上了战场，犯错死的就是你们自己。我宁愿你们在我这里把错犯够，也不想到时候去参加你们的葬礼。】

【39L：……】

【40L：这教官，有点东西】

【41L：我也知道我也知道，我一个哥们儿是战略研究系的，他说渡鸦上课从来不备课，啊，补充一句，西里尔教官代号是渡鸦。他每次都是随便挑个话题就开始讲，讲着讲着突然问如果是你，你怎么打，有个人回答说会先派侦察机，被他骂了半小时，说他思维僵化，打仗不是做数学题。

听说他在战斗指挥系代课的时候也这样。上周他们班的格斗课，渡鸦一个人打了一整个班，打完挨个点评，那帮人被骂得狗血淋头，但据说都进步飞快。】

【42L：格斗课？他不是战略系的教官吗？】

【43L：兼职，一周两次。据我哥们儿说，他上课第一句话是：“我不教你们怎么打，我教你们怎么活。”然后让全班轮流跟他单挑，三十七个人，平均用时五秒】

【44L：五秒？？？】

【45L：五秒。我哥们儿撑了八秒，是全班最长的，后来被他点名表扬了】

【46L：八秒就能被表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47L：那得看对手是谁】

【48L：你们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穆教官和西里尔教官……还挺配的】

【49L：配什么配，人家可能只是同事】

【50L：同事+1，别瞎猜】

【51L：同事会半夜一起发帖开赌局？】

【52L：？？？】

【53L：等等，什么半夜一起发帖？】

【54L：穆教官那个招人帖子是凌晨两点十七发的，西里尔教官的赌局帖子是凌晨两点十九发的，你自己品】

【55L：都别瞎猜了，去看一眼西里尔教官的论坛ID，胡桃夹子，再去看一眼穆教官的那个克拉拉，具体怎么回事还看不出来吗？】

……

当天下午，凯特里尔城区某火锅店。林墟歌和西里尔面对面坐着，锅里红油翻滚，四周摆满了各种食材。西里尔夹起一片肉放进她碗里，“论坛上现在都在猜我们什么关系。”

林墟歌低头吃肉，“嗯。”

“你不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

“也是。”

林墟歌把肉咽下去，抬头看他，“那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西里尔愣住，认真想了几秒，“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林墟歌收回目光，继续吃肉。西里尔也继续吃。吃到一半，他突然开口，“对了，那七个学员你选出来没，打算怎么带？”

林墟歌手中动作停住。“莫德雷德·格雷夫斯，盾斧，一组的，就他一个人把我拖了四十秒。易北安，剑术不错，不过太冲，看着还是打少了。江信，那个狙击手，在三班的时候对着柯林扔沙子。兰安-希，给我送骑枪的那位。

特纳拉赫·雷恩，四组指挥官，第一星域总督儿子，学院派精英，理论知识丰富，实战经验少，多打几顿就聪明了。阿莫雷·弗洛斯特，双枪，开场滑跪，发现这顿打躲不开后就开始帮我打其他人，在此之前我很难想象居然会遇到比狙击手还阴的人。”

“只有六个？”

“对，第七个没找出来，晚点我去问问……我爸，看他那里有没有可以的人选。反正只要不是年纪大的离谱，把人调回学校就可以参加了。信息战的那三个，镜姬很开心，我跟白令海发了消息，他同意了，并且推荐了一个叫沈徵默的女生。”

二人继续涮肉。吃到一半，西里尔的终端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嘴角疯狂上扬，“论坛又有新帖子了。”

林墟歌心里划过一阵不好的预感，“说什么？”

西里尔字正腔圆地开始念：“穆教官和西里尔教官一起出校吃火锅是不是真的，下面跟帖有人说‘我刚在火锅店看到他们了，两人坐一起，吃得挺开心’。”

这群人是真的闲得没事干啊。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圈四周，“然后呢？”

“然后有人说‘我赌他们是一对’。”

林墟歌抬头看他。西里尔笑得很无辜，“我只是转述。”

“……你要不再开一局？”

话说出口，她自己也没能忍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