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逼什么啊,不就是会解题吗?】
“傻*,你们知道他解的那道题是模拟的什么吗?边境军事情报站加密协议!在边境,那个协议被破解的代价是实打实的人命!”
一个脸上带疤的学生路过那桌,说完便扬长而去,只留下了句冰冷的嘲笑,“两分四十七秒?我要是帝国情报部门,现在就该来请人了,而不是等着你们在这羡慕嫉妒恨。”
西里尔耳朵动了动,转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那几个学生立刻收回目光,低头吃饭。
西里尔转回了头,对林墟歌低声道:“那群嘲讽的,是温特斯的人。”
林墟歌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点头。
【嘘,小声点。话说那个小的又是这么回事?她看起来有没有十岁啊?】
一顿饭吃完,白令海第一个站起来,端着他和小雅的餐盘走向回收处,小雅抱着兔子跟在他后面。镜姬冲他们挥手:“下次一起吃饭啊!”
白令海没回头。小雅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两个人消失在人群中。食堂里的人声依旧嘈杂,镜姬转过头来,眼睛在林墟歌和西里尔之间来回扫。
“所以,那个白令海,到底怎么回事?”
林墟歌没回答,西里尔用叉子戳着剩下的肉排,“什么怎么回事?”
“就……”镜姬斟酌了一下措辞,“他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
“你观察得挺仔细。”西里尔笑了笑,“不过有些事,不适合说。”
镜姬眨眼,看看周围那些时不时往这边瞟的目光,识趣地没再追问。她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站了起来,“那我先走啦!下午还有课呢!”
林墟歌点点头。镜姬端着餐盘走了两步,又回头冲她挥挥手,“穆教官,明天见!”
林墟歌没理她。西里尔在旁边笑了一声,“这姑娘,挺有意思。”
“太吵了。”
“但你也没真烦她。”
两个人吃完,端着餐盘走向回收处。刚把盘子放上去,林墟歌的终端就震了一下,白令海发来了消息。
【白令海:我在老宿舍天台。】
想不开到上天台了?
“怎么?”
“白令海,跑老宿舍天台上去了。”
西里尔:“……走吧。”
老宿舍在学校角落,废弃了挺长时间,里面堆满了各种实验器具。林墟歌二人从侧面的消防楼梯上去,推开了天台的门。
白令海背对着他们站在栏杆边,小雅抱着兔子坐在旁边的台阶上。林墟歌走到白令海身边,穹顶模拟出了黄昏,橙红色的光均匀地铺满了整个城市。
“姐。”白令海声音沙哑,“你说,空条咲她现在在哪儿?”
林墟歌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她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白令海继续说,“她说她叫空条咲,她怕我忘了她。可是我……”
他哽住了。西里尔走到他另一边,靠在栏杆上,也什么都没说。
“我每天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想她。想她送的那些饮料,想她蹲在门口等我们的样子,想……她最后问我的那个问题。”
白令海的手攥紧了栏杆,“可是我当时想不起来,她问我她叫什么,我居然,居然想不起来……她当时,肯定很难过吧……”
林墟歌把手按在他肩上。
“你知道吗,墟歌姐,”白令海终于转过头看她,眼眶红着,但没有眼泪,“我今天在课上解那道题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她。我想,如果是她在这儿,她肯定会凑过来看,然后说‘小白你好厉害’,再塞给我一朵花。”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朵黯淡的小花,“可是她不在这儿,她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了。”
“还有舰长……明哥……舰长是我堂哥,我爸妈很早就没了,他就带着我和我弟弟,他在人联边境星域当兵,工资就拿来供我们。那几年伊尔卡罕相当动荡,人联边境也受到了冲击。星球被巨像武器的余波扫到,爆了,我弟弟死了,我当时什么都不懂,正好偷偷跑出去玩,躲过了一劫。”
小雅伸手拉住他的衣角。白令海蹲下来,把小雅抱进怀里。兔子被挤在中间,轻微地吱了一声。
“我没事。”白令海的声音闷在小雅的肩上,“真的,我没事。后来舰长退伍了,不知道上哪去捣鼓来了锈火号,说到处都不安全,与其在行星上躲藏等死,不如跟他一起去太空里飘。明哥是他战友,当时一块跟他从人联跑了,我们又在垃圾星上捡到了奥菲莉娅……”
起风了,穹顶的黄昏开始慢慢褪去。代表夜晚的深蓝晕染开来,远处的城市亮起了灯,一层一层,像另一个星海,又带着宁静的遥远。
白令海独自絮叨了很久才放开了小雅,起身用力揉了揉脸。“走吧,该回去了,我们得继续走下去……啊,”
他望着远处亮起来的城市,“从这儿看过去,那些灯……像星海,像我们以前航行过的那些地方。”
林墟歌静静地看着他。
白令海继续说:“可是现在,那些地方,那些人,都不在了。”
他走到天台门口,突然停下了脚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灯海。他轻笑了一声,“姐,你说,凯特里尔那些养尊处优的家伙们要是真的被扔到前线了,他们能活多久?”
林墟歌勾起嘴角,“大概比我们还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