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收拾书本,喧闹声再次席卷教室。
此前美术社敲定的赛后聚餐,便定在今日傍晚五点五十分,学校附近的家常菜馆。
放学后,社员们陆续结伴前往菜馆,热闹喧嚣,大半成员悉数到场。
包厢内氛围热烈,笑语不断。苏瑶早早抢占了江逾白身旁的空位,自然亲昵地挨着他落座,全程刻意拉近距离。
席间,她主动搭话不停,精准找寻各类话题,聊社团工作、聊绘画技法、聊赛前备赛细节,语气温柔乖巧,一副大方懂事的模样。
闲聊间隙,她状似无意地轻声开口,音量控制得恰到好处,刚好能让周遭社员尽数听清:
“学长,之前备赛我就发现,晚柠好像总是一个人待在画室,独来独往的。她是不是不太喜欢社团集体活动呀?”
话语听似随口闲聊、不带恶意,实则字字诛心,刻意在众人心中塑造苏晚柠孤僻高冷、不合群、难以相处的负面形象。
周遭几名不知情的社员立刻顺势附和。
“好像真是这样,我每次去画室,都看见她一个人画画,很少和大家扎堆交流。”
“难怪社团活动很少见她主动参与,性格确实偏冷淡安静。”
众人议论四起的瞬间,包厢门口脚步声轻响。
苏晚柠端着一杯温水,恰好缓步走入,不偏不倚,听清了后半段所有议论。
喧闹的包厢,在这一刻骤然安静半分。
不等旁人继续接话,包厢另一侧的江逾白已然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
“不来就不来吧,她要么有事,要么本就不喜欢这样的热闹聚餐,没必要勉强。”
话音落下,他随手拿起桌边的可乐轻抿一口,神色淡然从容。
满室细碎议论瞬间戛然而止。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苏晚柠从不是孤僻冷漠,只是不喜无效合群、不爱喧嚣应酬、不愿凑热闹敷衍。她只是更喜欢安静沉淀,专注自己的节奏。
苏瑶脸上温柔得体的笑意瞬间僵硬,嘴角弧度堪堪挂不住,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浓重的阴翳与不甘,又迅速强行掩饰,笑着岔开话题。
可她心底的嫉妒与不甘,早已疯狂生根蔓延。
她无比清晰地看清——
江逾白看向苏晚柠的所有眼神,是温柔、是例外、是独一份的偏爱与纵容,是他从未给过任何人的特殊对待。
多年默默暗恋、步步靠近,终究抵不过苏晚柠悄无声息的闯入。这份明目张胆的偏袒,彻底击溃了她所有的自持。
包厢氛围勉强回暖,众人再度谈笑风生。
江逾白依旧坐姿端正、脊背挺直,面上神色清淡无波,看似漫不经心,神色平静如常。
可桌下,他握着玻璃杯的修长指尖,早已悄然微微收紧,骨节隐隐泛白。
目光遥遥掠过门口那道安静伫立的身影,心绪深沉,无人窥见。
偏爱藏于克制,心动隐于平静。
无声拉扯,再度升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