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连皮肤纹路也与真人一致。江松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见识这种奇观,满脑子只有——好神奇,这样岂不是不用健身了?
巫翦不知道他这些小九九,拍拍江松肩膀道:“我们回警局吧。”
哦对,差点把警局忘了。
还好手机防水,两人扫了共享单车回程。轰隆——,天边传来隐隐雷声,身后不远处的天空堆满乌云。
“要下雨了。”江松抬手搭在眉前。
“要下雨了,”巫翦跟着重复一遍,也许是重塑身体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他突然兴致很好,眼睛亮晶晶对江松说,“要不要比一场!”
江松也被莫名其妙感染:“来!”
两人俯下身子对视一眼,同时卯足了劲往前冲。很快豆大的雨滴砸落,拍在身上像核桃砸了一样疼,在雨幕里却只觉得轻快,心里涌出一阵与这场雨同频的战栗。
“哈哈——!”身体轻得快要飞起来,江松越骑越猛,远远把巫翦甩在身后。
巫翦也觉得自己越来越轻,小麦色的皮肤淡到几乎透明,他急忙喊身前人:“江松!等一下!别骑那么快!”
一出口声音就被雨和雷消融,江松浑然听不见,眼看两人距离越来越远。
巫翦一把甩了车,飘过去揪着江松衣领:“停下!”
谁在说话?
江松环顾四周,一辆共享单车孤零零站在路边。青天白日还闹起鬼来了?
“回头。”
“我在下水道。”
啊?
江松凑过去,雨水篦子上残留泥土,随水流冲刷正缓缓落入下水道里。
江松想到一种可能,对着那摊泥试探喊道:“巫翦?我看不见你。”
巫翦任凭大雨滂沱,总算明白为什么教他法术的那个人从来不用土壤做原料了。
“应该的,能看见我才叫见鬼呢。”
江松好心地一点点收拢那些土,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被雨冲化了,身体。”
这还不要紧,巫翦抬头寻找被云层遮挡半边的太阳:“我能借你外套躲会儿吗?”
*
日上三竿。
雀安市刑警支队,陈局和刘什相对而坐,烟灰缸里堆满烟头,办公室里愁云密布。走廊尽头的审讯室空荡荡,门窗一切完好,监控在凌晨十二点一刻突然损坏,但警局附近的道路监控却看见江松半夜一人出现在路边,骑了一辆共享单车离开。
空调冷气吹进屋里发出呜呜声响,陈老头顶着熬了一夜的糨糊脑袋艰难开口:“你说咱俩引咎辞职,有用吗?”
警局门口,江松甫一踏入大厅。
“祖宗!!您怎么才来啊!”
谁在说话?
江松环绕四周,方圆十米只有一只绿头苍蝇在飞舞,青天白日又闹鬼了吗?江松伸出两指把它弹远。
去,去,哪凉快哪呆着去。
“没闹鬼,”浮空的纸笔,隽秀的字,遮挡在江松衣间,巫翦写道,“那只苍蝇就是金窠。”
江松赶紧双手捧着接回来:“金道长,你怎么也变成这样了?”
“什么叫也?”绿头苍蝇见只有他一个人,搓了搓前肢不安地问,“我家祖宗呢?”
江松不知作何解释,只能含糊道:“过会儿就来。”
谁知金窠拍案而起,绿头苍蝇在大厅里上蹿下跳嗡嗡作响:“嘿!他又把烂摊子扔给我是不是!”
巫翦当即在纸上反驳:“什么话!我是那样的人吗?!”
绿头苍蝇嗡一下飞进江松怀里,意料之中发见了悬浮的纸笔。
江松居然从苍蝇脸上看出点冷意。
“能耐。”苍蝇点评。
“意外。”纸笔挽尊。
“那个。”江松打断。
“金道长怎么变成这样了?林水萍他们在哪里?”
苍蝇和纸笔心有灵犀:“好问题。”
金窠停落在江松肩头:“祖宗,林水萍跑了。”
“那小丫头片子不知道从哪学的法术,我打不过她,她把我打成这样以后还嘲讽你弱鸡。以及刚刚金蟾传讯,说您再不回去地府就要易主了。”
巫翦手中的笔晃晃悠悠,艰难道:“……有没有好消息。”
金窠挠挠苍蝇头:“好刺激算不算好消息?”
巫翦扶额,我真谢谢你。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巫翦心里头正和古人惺惺相惜,从警局办公室里走出来了人。
刘什抱着电脑,页面停留在新建word文档,仿宋 _GB2312三号字体居中对齐,工工整整打了“辞呈”二字。看见大厅里宛如神兵天降的江松,他先是微愣,皱眉思考了一会儿,冲警局里面喊:“快!快把你们陈局叫出来!”
随后逐步逼近江松,一把扯开他外套,揪着里面那张白纸道:“巫!翦!”
“老子弄死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