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把她的手指从自己额头上轻轻拿下来,握在掌心里。
他的掌心很热,指节骨感分明,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苏意,”他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现在喝多了,有些话,等你清醒了再跟我说。”
“我没有喝多!”苏意皱着眉,带着几分醉意的固执。
周迟看着她这副又倔又醉的模样,嘴角扯了一下,那点笑意很淡,转瞬就散了。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那一下很轻,轻得像是不小心的。
“你先好好的,”他闷声说,“其他的,以后再说。”
街边偶尔有车驶过,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意坐在长椅上,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额头抵着她手背的人。
晚风吹过来,带着新加坡夜晚潮湿的暖意。
她没有再问。可她的手,也没有抽回来。
周迟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她冰凉的手背上。那一下很轻,轻得像是不小心的。
晚风从街边吹过来,带着新加坡夜晚特有的潮热。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地面上。
苏意坐在长椅上,低头看着蹲在面前的周迟。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后颈的线条在路灯下绷得很紧。
她就这么看了他几秒,然后脑袋往前靠了靠。
距离一下子缩短了。
周迟察觉到她的动作,脊背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退开,只是保持着那个额头抵着她手背的姿势,一动不动。
可苏意能看到他后颈的肌肉绷得更紧了,呼吸也浅了几分。
她又往前靠了一点。
这一次,她能看清他垂着的眼睫了。很长,很密,在路灯的光线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手背,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线绷成一条笔直的线。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手背上,温热的,有些急促。
周迟终于抬起了头。
他们的视线撞在一起。他蹲在她面前,仰着头看她,这个角度让他的眉眼显得比平时柔和了些,可眼底那层翻涌的东西比方才更浓了。
苏意低头看着他,酒精在脑子里翻涌着,把他的轮廓泡得有些模糊。
她看不清他眼底具体是什么情绪,只知道那双眼睛牢牢锁着她,像是要把她刻进去。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鼻尖离鼻尖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谁都没有动。
周迟的喉结缓慢地滚了一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响,一下比一下重。
她的呼吸拂在他的唇上,带着果酒的甜腻和一点微凉的温度。
他的手撑在长椅边缘,指节收紧,指腹按在粗糙的椅面上,几乎要嵌进去。
只要他往前一点,就能碰到她的唇。
可他没有动。他就这么仰着头看着她,像一个在等审判的人,把所有的主动权都交到了她手里。
苏意忽然动了。
她往前倾了一下,鼻尖擦过他的鼻尖,两个人的呼吸瞬间交缠在一起。
周迟的睫毛颤了一下,瞳孔微微放大。
她歪了歪头,唇瓣贴上了他的唇角,带着果酒的甜腻和一点凉意。
就那样贴了一瞬。
没有急着退开。
她的唇从他的唇角慢慢移过来,蹭过他的上唇,又落到他的下唇上。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周迟屏着呼吸,一动不敢动,整个人像是被她贴上来那一片温热的触感定住了。
他能闻到她发丝间洗发水的味道,能感觉到她鼻息拂在自己脸颊上,又轻又乱。
然后她的齿尖衔住了他的下唇。
起初只是含住,不轻不重地磨了一下。周迟的呼吸猛地顿住。
下一秒,她用力咬了下去。
齿尖陷进唇肉的那一瞬,一股尖锐的痛感直窜上来,混着一种说不清的酥麻,从唇上一直蔓延到后颈。
“嘶——”周迟闷哼了一声,眉头猛地蹙起。
可他没躲,整个人僵在长椅前,任由她咬着。苏意的力道一点都没收。
她像是把什么东西都攒在了这一口里,用力地、发狠地咬下去。
牙齿陷在他唇肉里的时候,他尝到了血腥味,也尝到了她唇上那点果酒的甜。
等她松开的时候,他的下唇已经渗出了一丝血珠。
她的唇上也沾了一点,在路灯下泛着湿润的暗红。
她往后退了一点,眼睛还是带着醉意的,亮晶晶的,直直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刚才那一下不是她做的。
周迟抬手,指腹擦了一下自己的下唇。指腹上沾了一抹浅红的血。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她。
唇上那道齿痕还在隐隐作痛,混着方才那一瞬残留下来的温热触感,可他眼底那点被咬出来的错愕只闪了一瞬,很快就被别的东西盖过去了。
他盯着她,嗓音哑得厉害:“苏意。”
苏意不看他,把脸偏向一边,耳根却红得不行。
也不知道是酒精催的,还是别的什么。
周迟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舔了舔发疼的下唇,尝到了一点铁锈味。
然后他弯下腰,一只手撑在长椅靠背上,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轻轻转回来,逼着她看他。
“咬完了,”他低声说,唇上还带着那道新鲜的齿痕,声音里掺着一点无奈,“总得给我个说法吧。”
苏意仰着头看他,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他没听清:“什么?”
“我说,”苏意皱着眉,带着醉意里的那点蛮不讲理,“——你活该。”
周迟看着她这副又醉又倔的样子,沉默了两秒,忽然低低地笑了。
那笑声很轻,从胸腔里漫出来,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在她身边坐下来。长椅不长,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她旁边,看着前方空荡荡的街道,唇上的伤口在夜风里一阵一阵地疼。
苏意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她的脑袋慢慢往旁边歪,最后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周迟没有动。
他就那么坐着,任由她的重量压在自己肩上,听着她渐渐平稳的呼吸声。
路灯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融成一团。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靠在他肩上的侧脸,唇上那道齿痕还隐隐作痛。
他忽然觉得,这点疼,他认得。
和两年前她拉黑他那天晚上的疼,是同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