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宁仰着小脸瞧着他,满目真诚。
“就这么多了!”
沈穆时深深叹息:“不行,别的事情都可以,但是你去冒险,绝对不行!”
绾宁贴进他怀里。
“沈穆时,你想养一只金丝雀吗?”
他解释:“绾绾,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才是最重要的。”
“沈穆时,就是因为我重要,所以我不能是一尊供在庙里的佛像,我是阿宁的身后身,也是他的身前身,是为他挡剑的最后一个人。”
“沈穆时,你信我!”
她再次仰头:“七哥我一定要救,他们是我选定的肱骨,若我护不住他们,我有何颜面面对天下士子,谁还会跟着轩辕家治理天下。”
沈穆时想起了太极殿绾宁罚鞭那一幕,她身上是轩辕家千年世家的风骨,三两重的骨含着千斤重的气度。
他知道,拦她不住。
“我让执刃和和尚跟你去。”
“不要,你功力散去不少,步初一定会多方刺杀,他们不在你身边我不放心,我会伪装成商队潜去锦州,他们两人身形太突出,跟着我反而受制。”
想了想,又开口:“张巨贪墨的银子有千万之数,盛京有六百多万两,金陵也相差无几,送到晋州以后,已经有三百多万两被取出来送到了西境诸国,沈穆时,晋州有人协助他,金陵也有,如此巨款绝不是贪墨,晋州的那个人会潜伏在暗处对你下手。”
绾宁如实道:“刚为了见你,我将身份告知了沈穆白,正好可以测一测。”
绾宁又从怀里掏出了那块翠绿玉牌,上头刻着玉意二字,她将玉牌塞进了他怀中。
“商号有商号的用处,若是紧急的时候,晋州玉氏商号的暗探你都可以调用,我把茶茶留下,你可以吩咐她去联系,这些人深耕当地,对西境诸国甚为了解,必要时比沈穆白和军中之人好用许多。”
一时之间,沈穆时竟觉鼻头有些酸涩,他出入之地都是重兵把守,顶尖高手都不一定能见到他,绾宁自己要去冒险之地,却把这些一股脑全给了他。
他同时又震惊于,绾宁这些从未宣之于口的秘密,以及她真正的一面。
“绾绾……”刚开口就觉声音中有哽咽之音,沈穆时调整了一下情绪,这才弯腰捧着她的小脸:
“救不救得出来裴七郎不重要,你活着回来是最重要的,你是公主,也是绾宁,我允你去锦州,你可以去历练,去看,绝不可去拼命,那是我的事情,记住了吗?”
绾宁郑重的颔首,而后一股子酸涩自胸腔涌出,泪水紧跟着滑落。
“沈穆时,我舍不得你……”
他毫不犹豫的吻了她,分别是如此痛苦,战场上经历了那么多的生离死别,又经历了父亲和先帝的巨痛,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心硬到不会有情绪。
此刻却难受极了。
他何尝舍得她。若是可以,他希望冒险的那个人是自己。
绾宁红着眼出了刺史府,沈穆白追了出来。
她理了理情绪,可眼睛还红着,瞒不了人。
“公主,您……”沈穆白话头一转,却是问了句:“是否需要微臣效力?”
若是她需要,他很乐意。
绾宁莞尔:“沈穆白,沈郎的命我就交给你了,若是他磕了碰了,我一定找你算账!”言罢芊芊素手指了指他,而后转身离去。
沈穆白苦笑了一下,这才重新回了厅中。
绾宁出了刺史府后就快马拐进了暗巷,半路直接弃马,七拐八拐进了一个普通院落,换了装扮又快马出了城。
城外一处树林中,云别野已经带着一队十几人的商队等候,茶茶则在路口候着绾宁。
绾宁驱马靠近茶茶,四周扫了一眼,确认无人后低声:“茶茶,你留在殿下身边协助,他的命令便是我的命令,我已经让酒酒留了一半暗卫在晋州保护沈穆时,也都交给你统御。”
“公主!暗卫不能留下,他们要护着你。”茶茶一听就急了,她从不曾违抗命令,此刻却忍不住了。
“放心,我还有云别野的人,我在暗处不会引起关注,可他的目标太大……”说完更是担忧。
“沈府的人,都盯紧了!”末了,绾宁补充了一句。
一行人昼夜不停直奔锦州,云别野早已飞鸽传书让人半路备马,只有深夜他们才在沿途客栈休息几个时辰。
云别野身材魁梧人高马大,这点路不在话下,可绾宁本就身娇体贵,加上此前的绑架和罚鞭之事身体有所损伤,况且出了晋州后,一路便有些不太平,夜间行路更是危险,所以一行人在夜间便先宿在了沿途百姓家中。
绾宁此刻已是一身郎君装扮,吃了饭正抱臂在院中望月沉思,一只鹰隼静静矗立在她肩臂。
九月十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