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干透了的喉咙在心口处凝出血的意味,吞咽困难的藤丸立香还在喘息,死前走马灯的过去回忆在他眼前抡过一层又一层的漩涡,在某一瞬间晕眩了他的意识。
冷汗覆盖过炎热的感知,夏季的存在感在生死关头面前只遗留了时间缝隙中的些微感知。
求生者艰难逃窜于停车场的每一寸土地之上,却始终未能逃避对方闲庭信步般的“攻击”,可藤丸立香仍旧喘着气——他想,是仍有气可喘。
手背的淤青红得刺痛,滚烫得令他觉得身体上下的所有痛觉都已被凝固,被长枪划出的伤口有淋漓鲜血打落在地,滴滴答答落作圆弧,遍布脚下。
已无力可逃的藤丸立香无知觉地瞥见残存于自己手腕的手表,从还在缓慢加载的20:21的时间上,只能窥见自己的绝望。
“刺啦——”
那柄枪,如不久前那般,重新卡上了藤丸立香的喉咙,而他已无力再如初次那般挣扎——哪怕是对方恶意抓弄、故意纵容之下的挣扎逃跑。
死亡的回音在耳朵跳着心脏最后的跃动,黑发蓝眼的普通人,左手紧握右手,将自己的大脑放置于一片空白之中,等待那瞬息之后便能送自己抵达人生尽头的一击,真切到来。
一个声音问他:“你现在最想做什么?”
“呼呼——”
停滞不前的时间在藤丸立香眼中化作凝固的红绿灯,隐约的泪意走过了从莫名其妙到“为什么是我”的漫长旅程,他下意识脱口而出,回答那个自以为的死前心声:“牛肉寿喜烧。”
那声音闻言很是诧异:“啊?”
他坚定复述,在天堂还是地狱的抉择中,选择了紧闭双眼地大喊:“我还想吃一口,牛肉寿喜烧!”
突兀的沉默,连死前心声都已消失的周遭,藤丸立香从自己分明已经合上的眼帘之外,“看见”了刺目非常的恐怖红光,在正前方的黑暗中炸开无声的光污染特效。
“咚——嘭——”
浮于耳边的打斗声,在一番“叮叮铮铮”与巨大的爆破动静后,只留下了突然再次出现在感知里的风声。
一个气息离去,一个脚步声近前来,没能从“该死!算你好运!”的声音里听懂自己的小命还保不保,也没能从另一个横空出现般的笑声中理解当下情节的具体发展,半靠在柱子上的藤丸立香仍然紧闭双眼,却又忽觉自己右手手背上的滚烫早已消失。
死亡迟迟未至,而时间流去已久、耳边动静不再,他在剧烈疼痛中犹豫着睁开眼睛,与正前方那个弯腰打量自己的金眸对上视线。
一身现代装束——现代到能直接上楼上班的人挑眉,她站直身体,姿态随意地伸了个懒腰:“不是要吃牛肉寿喜烧吗?带路吧。”
“……啊?”
边走边迈开步子,她打着哈欠,一副刚刚下班的模样,见身后没有动静,遂侧身看向对方,微微歪头,若有所思后恍然大悟:“哦哦我忘记了,但你居然喜欢有仪式感的抽卡吗?”
什么都没搞明白,只知道自己似乎被好心人救了,所以应该是活下来吧……科学三观遭震碎的藤丸立香迷茫抬头,他想站起来又发现周身无力,只得先艰难伸臂,把身旁不远处的包和模型捡回手上。
自说自话者随手从边上的空气里抽出一把藤丸立香没看懂的武器,那身看起来像职场女性的衣服上有金芒浮现,呼吸之间便化甲胄。
“从者,应召前来。”
月光的挥洒在脸,她执坚锐而回身,居高临下地注视仍半坐在地、身上带伤的藤丸立香。
“试问,你就是我的Master吗?”
“……不。”
“诶———”
“我是说,我右脚踝扭到了,现在站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