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缘红着脸,大鹏展翅:“那给我满上。”
他一口灌进嗓子眼儿。
有人给蓝迦递酒,蓝迦手还没抬,顾修缘又长臂一挡:“给我,我师妹的酒也给我喝。”
他渐渐醉态了,明明嘴上说着不喝,其实言笑晏晏,姿态主动,蓝迦看他完全就是喝美了。
蓝迦接过一个小姑娘递过来的一杯果酿,甜滋滋的,她想,师兄大概是很高兴这样意气风发的时刻吧。
夜风吹拂,顾修缘的马尾就往蓝迦这边飘,蓝迦伸手,缱绻过师兄的头发。
顾修缘像是有感应,转过脸去,看见蓝迦那只森白,骨节分明,纤细得有些鬼感的手。
他觉得亲切,想握着那只手共享得意,也就牵上去,师妹的手凉凉的。
…
主街道的河道很短,因着兴致勃勃,林县令主持着让船来回游了三遍。
顾修缘过足了英雄瘾儿,牵着蓝迦下船上岸,他脚步不是特别稳,心里是特别美,蓝迦扶稳一些。
百姓们让开一条道来,每个人都为惩治狐妖的道长谈笑风生。
有几个活泼好动的男孩子最是好奇的年岁,挤着人群也要跟上看看顾修缘和蓝迦。
一大孩子道:“为什么那个人戴着帷帽不让我们看?”
另一个大孩子:“她是个姑娘,兴许不便见人吧。”
“姑娘为什么不便见人,她应该跟我们同乐。”
“你们想不想看看她长什么样,听说天师阁的女道长个个都似天仙似的。”
“想。”
“我也想。”
“诶,你们谁去把那帷帽摘下来?”
...
行至半道了,蓝迦突然感到头上一轻,黑面纱拂过她的脸庞,随即扬了出来。
“哦,仙姑的帷帽掉了...”有人这样欢呼着喊。
可是那人话音一个急转弯,成了:“我滴娘诶,女妖啊!!!”
人群攒动起来:“真是女妖,蓝头发,蓝眼睛...”
通县的百姓之前深受那狐妖的苦楚,那狐妖化人的时候生得一副白发红眼的模样,对于通县的百姓而言,两者并无二致,一时间百姓们又本又逃,人群推搡。
林县令极力解释:“不是妖怪,这是天师阁的女道长。”
闹市最容易发生集体效应,这会儿大家根本听不进去,嘴上的话越传越离谱:“林县令被妖怪控制了,过了今晚,我们都要成为妖怪的盘中餐。”
顾修缘是很受不了这样的诋毁的,可是他醉醺醺,眼睛迷离,只听见好多人喊妖怪,不知所以然,脑子有点混沌。
顾修缘对着蓝迦:“哪儿有妖怪呢?”
蓝迦在两人周遭布上一层结界,瞬间所有的熙熙攘攘都无法靠近了,可是周围的人见凭空生出一道蓝光,一靠近就疼,更是吓破了胆,连谩骂也没有了,惊叫着要逃。
结界里,蓝迦云淡风轻:“没有妖怪。”
顾修缘突然手上抽风,夸张地比划两下,遂朝着蓝迦傻笑:“师妹,师兄保护你。”
周围的结界更亮了,蓝迦确实有很好地保护师兄。
她希望一切顺遂,不要出现任何的破坏与打扰。
同时人群很有眼力见地朝着两人相反的方向如群羊褪去。
顾修缘和蓝迦平安回到林宅。
顾修缘被蓝迦放到凳子上独自坐着,他软塌塌地软成一张"毛毯",往下滑,但仍记得师妹说要他坐好,给他寻醒酒汤来喝。
顾修缘就撑着椅子把手把自己扭正。
这时,大门风风火火闯进来一个人,看着臭臭的。
来人确实臭臭的,是林县令来了,他方才在街上被人倒了一桶子泔水,头上还有两颗大葱做装扮。
他急急忙忙来道歉:“顾道长,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这群人会是这幅刁民的模样,我本是好心,没想到会办了坏事...”
顾修缘看他一副窘态就觉得好笑:“林县令,你去洗洗吧,你身上臭极了。”
林县令看他:“顾道长无妨?”
顾修缘:“无妨。”
林县令松了一口气:“那顾道长一定要好好同蓝道长帮我们解释解释,我们对蓝道长绝无恶意。”
顾修缘点头。
等到林县令走了,顾修缘脑子开始转了起来,向师妹解释什么恶意呢,又是办了什么坏事呢?还有,林县令怎么一身泔水味儿。
...
蓝迦端着一碗甜羹进屋子,就看见她的师兄趴在桌子上,肩膀抽动,呜呜地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