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哥哥执意要这么做，我帮你一起杀。”

亚度斯握着□□的手反复捏紧又松开。

人一个人的时候能无所畏惧毫无牵挂，可若要搭上别人一起，就会因所谓责任所谓记挂，为了另一个人有所考虑有所迟疑。

他是恶魔之子，但是弟弟是无辜的。

不能让对方因为自己染上罪孽。

……他就是如此无能，连成为纯粹的恶都做不到。

亚度斯松手，□□掉在地上。

他蹲下身，双手捂住脸蜷缩起来，本能地做了个最有安全感的姿势。

缩成一团，被完全笼罩在神像阴影之下。

殷洛秋靠在雕塑上，和神像一起垂眸看他。他只是很容易累，所以总会习惯性找什么东西靠着，为数不多的精力需要分配到有价值的事情上。

他方才就说说而已，他没有力气也不会使用那种复杂轻巧又杀伤力大的武器。

亚度斯只需想想，也能反应过来。

“哥哥，我们是一样的。我们都是白羊里的黑羊，我们是同类。”

他说完那天被打断的话语，将自己的头纱摘下，盖在亚度斯的兜帽上，将这个外貌上看起来是异类的少年遮住，而不是像掀开蚌肉一样窥探他内里的脆弱。

人群都在来回奔跑救火，甚至来不及扶起因为推搡不小心跌到的同伴，无人在意他们。

来看热闹的阿撒兹勒，看着这场景咂嘴。

“亚度斯，你失败了。”恶魔无情地落下审判，“交易失效，你该支付代价了。”

亚度斯抬头，脸上已经没有了泪痕。

他接受了自己灵魂彻底泯灭，不会存在什么转世超生的结局。

回顾这可笑的短暂的一生，不过是被自身蒙蔽。

已经够了，他有爱他的父母，作为同伴的手足。

升级流主角就算落入此情此景也会奋起反抗，蝼蚁撼树博得一线生机，而不是木然等死！

3721能听到只有它们能接受到的噼啪碎裂声！只差一点点！

殷洛秋捡起地上的□□对着阿撒兹勒发射，拙劣的使用，完完全全的偏离轨道，恶魔的轮廓都没擦到，自己反倒因为后坐力撞了下身后的神明雕塑。

只是为了达成打断对方的靠近的目的。

“小少爷，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惹火我，我真的会生气的。”恶魔觉得的耐心要耗尽了，狰狞扭曲地差点没维持住人形。

“你后悔和恶魔契约吗。”殷洛秋没理他，反问亚度斯。

“不后悔。”亚度斯毫不犹豫，和恶魔的交易才使他眼睛复明，……因而能看到你了，“我是不是无可救药了。”

“没事的，亚度斯，我说过，没事的。”

恶魔契约是一对一的，就算是单方面的束缚也没办法同时并行，阿撒兹勒和亚度斯的契约破碎，殷洛秋看到亚度斯眼中光线变得黯淡，瞳孔爬上可怖的白翳。

他等的就是这时候——

“恶魔·阿撒兹勒，我和你立下真名契约。”

“哈？！”

阿撒兹勒感到有什么看不到的丝线将他拖拽到地上，他想向反方向飞却只能被硬生生下扯，最终头颅被摁在泥地里，在规则的压制下无法动弹。

“我才不要？！没有欲望和野心的灵魂索然无味毫无价值！”

高高在上的非人生物第一次不得不和人平视，甚至被按到地上只能仰视人类。

“由不得你了。”从来都是恶魔单方面和人契约，该让恶魔尝尝被人类强行契约的滋味。

天边传来圣洁的声音开始吟唱，小镇笼上一层隔绝一切的光罩，那些喧闹的人群所有的举动被停止滞留，仿若世间只存在他们三个活物。

殷洛秋骑跨到恶魔身上，钳制他，为了防止射偏，将□□贴在阿撒兹勒胸前，安上下一发箭弩。

“你在做什么…？”恢复光明又重新陷入黑暗的人会比之前更加不适应，亚度斯几乎是手脚并用摸索着向着发声处惶恐开口。

“以汝之血”

箭弩发射，随着金属陷入泥沼中的闷声，金色的血液从恶魔心尖流出，因为挣扎溢得到处都是，落在地上变成火焰。

身边环绕的不知名歌声越来越大，带动风将他宽松的衣服刮得猎猎作响，像只翅膀燃烧的黑色蝴蝶。殷洛秋更用力地将箭弩扎进去，他自身根本没力气，全靠规则流程加持，一寸一寸地凿开恶魔的核心。

“献出我的灵魂”

热气从身体上炸开，在四周火焰的加持下愈发灼人，他太过冰冷，在这热度下真的有种自己要融化的感觉。

“立下誓约”

飓风和歌声骤然拔高，简直要把一切都吹走，席卷世间一切，在这鼓噪的风声和穿透力极高的圣音下，他不大的声音在法则加持下依旧清晰：

“————换取亚度斯健康的正常的身体。”

交换是等价的，掌管破坏的恶魔不能治好亚度斯的白化病，但是健康的人可以选择和亚度斯的进行疾病交换。

只是这个世界里，大家对恶魔和诅咒的恐惧扎根于内心，没有人会愿意变成一个被所有人指认为恶魔，不能活在阳光下的怪物。

但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契约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