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疼!你下手好重!”
他在黑灯瞎火的夜里生起闷气,一股无名火气涌上心头。
一边生气,一边瞪向头顶的天花板,就算是什么都看不清,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睁得眼睛也发酸,他还是不想阖眼。
邱早也不理他,只是打完之后又用手上下囫囵了几下,接着又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
别人的床总是格外的好睡。李官迟没一会就在被子的包围下昏昏欲睡,心中又总还残留着一丝理智,告诉他这样不行。
躺了好一会,他濒临睡着的边缘,身旁的被子却被人轻轻地扯了扯。李官迟以为邱早没被子可盖,就稍稍抬手,任由他把自己身上的被子扯过去,自己也顺势跟着被卷了过去。
他只有一丝神智残留,侧躺着屏住呼吸,等着邱早说话,可黑暗中,邱早还是迟迟未开口。
他又等着,睡意也慢慢袭卷而来。
邱早凑过来俯身端详着他,呼吸轻轻地拍打在他的脸边,轻柔得好像只是在用手指刮了刮他的脸颊。
李官迟把头一缩,抓着被子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晚上,他做了一个诡异的梦。梦见自己得知可能从此以后都没法再联系 xeno 的那一天,没像之前任何一次那样默默吞下心中忧愁,反而一瞬间狂性大发。
当场就嘶吼一声,两步跳进厨房灶台前,硬是从菜篮子里掏出一把砍刀,长达十五米,刀身在取出的刹那便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光,哗的一声把厨房给活生生劈开。
寄宿家庭中的每个人都大惊,房东太太两手捂嘴,已经开始尖叫。他却一手拿刀,一手叉腰,狞笑着又朝天一指,刀尖直直滑向邮筒,一把劈开所有信件,暴吼一声:“你们都完蛋了,我说这回是真的,你们,都完蛋了!”
“我让你不回信,我让你不回信!”
他在梦中猛猛攥拳,等把邱早惊醒,过来看发生了什么时,才一举出击,掌风犀利地朝着他的半张脸‘啪’的一声扇了过去。
“你烦死了。太烦了!知不知道?”李官迟念念有词地对着邱早嘀咕了一声,接着就伸出两只手猛地捂住自己全脸,翻过身缩起来睡了。
邱早完全被震慑住,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该先去捂脸,还是怎样,只愣愣地望着他。
恰逢他在此时扭了下腰,宽大 t 恤上扬,没一会线条柔和,油光水滑的小腹霎时侧漏。
邱早二话不说就捞起被子,像裹木乃伊一样亲自上手,直接把他滚进被子里转了三四圈才罢休。
第二天,李官迟一睁眼,就看见邱早撑在自己旁边,表情怨愤地凝望着自己。
他眼睛都还没睁开,就先被扑面而来的怨气吓了一惊,当场‘哇’的一叫一声,把邱早也给掀翻,再惊魂不定地和他两相凝望着彼此。
“你昨晚梦见什么了?”邱早不等他开口,就径直道,“你往我脸上扇了五六次。每回我一凑过去看你,你就朝我脸上扇。”
“说什么呢?”
李官迟一觉醒来神清气爽的,又看了邱早两眼,就重新摁着被子躺下了,还想闭上眼睛回个回笼觉,邱早却一手伸过来,直接从被子里把他的手掏出来,在空中晃了晃,说:“就是它。快醒醒。我的脸好痛啊!”
“我怎么可能会打你呢?”李官迟百思不得其解,即使睁开了眼睛,但眼里还是充满迷茫。
但邱早脸上的表情也不像是装的,李官迟的手在他的脸旁来回甩了甩,没一会还是觉得这一幕实在太滑稽,当即‘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好吧。那就当作我打了你吧。”李官迟说,“不好意思噢。”
邱早咬着牙冲他笑了一声:“现在才说这个,太晚了点吧!你的诚意呢?”
“什么诚意?我昨晚给你聊天,你一句话也不跟我说哦!谁跟你有诚意啊?”
昨晚对峙后的尴尬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李官迟一对上邱早,全身的机灵劲都被迫挑起来,他就不能不机灵,不想办法朝着邱早呲牙,邱早难道还会让着他不成?
可这却让人很痛快。比成天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各路人马无意义的眼色来得痛快得多。
从危险教育上来说,他现在其实十分危险,身处高位却不居安思危那怎么成?不在事情发生之前感到忧愁那怎么行?那等到时候事发以后,他可应该怎么办!
但他已经沉醉了。他已沦陷在这种不用管明天死活的傻瓜对话里,人生真是难得糊涂啊!
等李官迟邀请邱早去泡温泉解闷时,邱早却拒绝了。
在酒店门口还有一段很滑稽的对话,他真以为邱早只是没事闲的,才跟着自己来的云城,乍一听听邱早说要去找外婆,眼神都愣直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