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可以,很顺利。”李官迟说。
说完他就和杨元白隔着屏幕相互对视了一眼,杨元白信没信他不知道,但李官迟的脸上照旧扬起微笑,一点外强中干的表现都不显露出来。
杨元白脸上的表情有点挂不住,李官迟从未有如此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在那一刻他也福至心灵,明白了对方怎么这么问。
不管box顺利与否,如果对方真的胜券在握,就必然不会来打探敌情。按理来说,杨元白真的对box不管不顾,他才要感觉害怕。可实际上呢?
李官迟望着杨元白的眼睛,也不免一时惊愕。
人的眼睛一眼望过去实在很难用三言两语说清,可当他和杨元白以一种平等的姿态相互对视时,李官迟却感觉自己貌似真的在他的眼中看见了一丝谨慎。
是谨慎,还是忌惮?原来自己在学长的眼里还是挺有份量的吗?他不由得一哂。
“那你就继续努力吧。”杨元白哼了一声,再说完就径直朝李官迟摆摆手,切断视频。
视频切走后,他还在坐在屏幕前出神,两个念头交替着出现在他心里,一个觉得自己真是被压力给逼疯了,竟然已经开始意/淫杨元白其实深深地忌惮着自己,另一个则恋恋不舍地回味起刚才的那个眼神。
比起质疑、震惊、不可置信和轻蔑,当然还是这种带着警惕与小心翼翼打量的目光,最能扣人心弦。
李官迟才发现原来自己正想念这种目光想念到发狂,一股莫大的爽利直冲天灵盖。
原本他对box的选歌会还有点迟疑,想来想去还是希望最好能有人来替自己拿个主意,可现在在这种buff之下,他也不自觉地开始想:就按他本来计划的那么做吧。有意外的时候再见招拆招,为什么不那么做呢?
李官迟出奇地有点亢奋,坐在原地缓了好一会以后,才突然想起自己就算亢奋,竟然也没人能立刻分享。这种伤感只持续了十秒不到,他手机里就传来陆潇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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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服了那些老古董。”等第二天,陆潇开车去找主办方,脸上的肌肉还时不时抽搐几下,露出一种想笑但又笑不出来的滑稽。
“说实话,我从业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见到那样的老辈子,我们都是现代社会了,竟然还能有那么招笑的东西!我跟他约好下午见再聊下合同,结果他一见我就说不急,先问我是哪家的,然后那个眉头就微微一皱,你懂吗?哂笑一声,合同直接给我扔回来,说我职位不够……”
“还特不满意地问,今天来谈合同的怎么不是你们小作坊的老板呢?说完就让我重新找助理约时间。哇。那副高傲的嘴脸,我不行了,这太诡异了,我真想把合同盖在他脸上。”
音乐节主办方新换上来的那个老董是个极难说清的合作对象,果冻娱乐和它们签音乐节的合同放在现在当然是顺延,陆潇过去也只不过是想再次重申一下合同,顺便再谈谈果冻娱乐和他们接下来的合作。
毕竟人家也是行业中的龙头公司,哪怕果冻娱乐最近热曲频发,但对于主办公司来说,也还是个十足的乙方,必须得恭敬地侍奉对方才行。
结果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把所有人都给烧懵了。
“他是不是还想压价?”李官迟问。
“肯定是。”陆潇想也不想便道,“要不是他手里还有虞可第一轮巡演的合同,我真想转头就走。那老东西就是在故意恶心我们呢,这回肯定不能让他得逞,要真让他得逞了,后续的合同就别先签了,一准全会大跳水!”
那个新上任的老董想必也对这点了然于心,陆潇被甩了脸色之后立刻回来,马不停蹄地朝着其他同行旁敲侧击,隐隐约约也能得出一个令人苦笑的总结论:在所有的拜访中,主办方只对两三个厂牌这么甩了脸色,理由虽然不尽相同,可态度却出奇的一致。
陆潇能料到对方想要趁机涨价,但却想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敢如何嚣张?难道在这个新上任的老董背后还有密谭?
“那我知道了。我帮你打听打听。”李官迟翻起陆潇刚才自己的手册。
这个新上任的老头今年刚过完六十大寿,从业生涯至今算得上波澜壮阔,如果从他还在音乐学校任教时的经历说起,经过一通的圈绕,竟然和李父扯上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俩是名义上的师兄弟。
他照着册子瞥一眼就知道陆潇是什么意思了,不过要是让他直接去问李烈明,那肯定也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