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真如此看我?”
韫娘笃定地点了点头。
“我也认为你不会,也不该止步于此。”
见温云廷垂丧着头,黎霜反问温云廷道:“难道你觉得这四角暗室已是你此生最后的归宿?”
温云廷面对二人,感到无言以对。
“你若真是这般无能,我与韫娘算是白救了你。”黎霜冷声道。
“我……”
“赤狼族人正在虐杀闫国人,誓要将闫国打得国破家亡。你修道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躲在暗处自怨自艾,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族人迫害他人的?”
“大王不听我的……”
“就算如此,你便要就此放弃么?”
温云廷见黎霜紧盯着自己,脸上渐渐露出失望的神情,再次哑口无言。
“我原本以为你是永远打不倒的。”黎霜神情恍惚地道,“在陬琊山那日,难道是我看错了吗?”
说罢,她站起身来,若有所思地看向温云廷,而后化作光芒隐入光中,消失在了窗口。
韫娘满脸疼惜地看着神情落寞的温云廷,道:“仙姑给了我隐身符,别人看不见我。我再陪陪你,直到你的腿伤痊愈。”
温云廷却道:“你也走吧。”
“可是你腿上的伤……”
“山下还有人比我更需要你。”温云廷倚靠在墙角,低声道。
见温云廷疲乏地闭上了眼,韫娘犹豫了半晌,起身道:“好,我信你。”
语落,也悄声离去。
韫娘去后,只见华光收敛裙角,牢里霎时暗如死夜。
温云廷再没力气睁眼,再次沉沉睡去。
而此时的荠山脚下,暮色渐浓,军营的将士们围聚在一起,生起了火,架起了铁锅。他们把白花花的肉扔进锅里,又将山泉水倒入锅中,撒入几片去腥的姜片和香料后,便往锅上盖上了芭蕉叶,随后围坐在一起唱歌跳舞,等待白肉熟透。
不多时,腥甜的肉香味传遍方圆数里。
慧玹跟着赤狼族的士兵还未走到军营,就已从空中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她仰头嗅了嗅,皱眉问道:“这是什么味儿?”
士兵答道:“这是兄弟们在做饭呢,姑娘也饿了?”
慧玹道:“不饿。”
士兵道:“放心,跟着我们,保姑娘你吃穿不愁,顿顿大鱼大肉招待好你。”
“不用。”慧玹忍不住抬手捂住了鼻子,“你们带我找到那人就行。”
士兵笑道:“姑娘竟能与我们赤狼族的王子相识,真是好福气!你有所不知,我们赤狼族人一生只钟情于一人,至死不渝。这世间再无比我们赤狼族男儿更痴情的人了!”
慧玹听完轻叹了口气,低声道:“这份缘,确实来之不易。”
闻言,士兵来了兴趣,问道:“你们是如何相识的?”
慧玹道:“说来话长。与你无甚关系,少打听为好。”
“好好好,姑娘不愿说我就不多问,前面就快到了。”
三人领着慧玹又走了几段路,终于到了军营。刚步入营地,慧玹便见一个个面目黢黑的士兵坐的坐在帐内,站的站至篝火旁,手里皆端着一个盛满肉的土碗,正大口地喝着汤、吃着肉,个个身形高大如熊。
慧玹压低帽檐,跟随队伍经过士兵们身前。
那些士兵见身前翩然走过一个身穿五彩华衣的妙龄女子,皆齐刷刷地抬起头来。有风拂过,依稀能看见帷帽里的靓丽容颜,个个目不转睛地直盯着慧玹,嘴里的口水滴答进浓白的肉汤里也不知。
慧玹很快被带到一个戒备森严的帐篷外,高个士兵进帐内禀告过后,这才把慧玹领了进去。
营帐内,一群威风凛凛的武将正围聚在沙盘前商讨军事,见慧玹走了进来,皆陆续散去,最后只剩下两人。剩下的两人一人身形较为纤瘦,肉薄骨突;一人身形壮如泰山,气势逼人。两人同样头扎乌辫,生有一双绿色眼睛。体型雄壮的那位,两只粗大的鼻孔犹如无底山洞,正威严地大吐着狂风。
慧玹看那又高又壮的赤狼族人鼻内反复吞吐出浊气,青筋犹如黑色巨蟒盘绕在他脖子上,浑身的血脉胀鼓鼓的,像是要爆裂开般,整个人气色乌青,已脱离人样。见此,慧玹不由得将鱼骨扇紧紧握在手中。
带她入帐的士兵上前对身形偏瘦的那个赤狼族人邀功道:“大王子,美人我带来了。”
闻言,慧玹脸色微变,带有审视的意味看了眼士兵,而后偏头看向了大王子,蹙眉问道:“你是温佩?”
温佩笑道:“不错。”
慧玹又望向一旁不人不鬼,形同怪物的赤狼族人道:“想必这位就是赤狼族赫赫有名的神武士,二王子温昌。”
温昌闻言,挑动了两簇黑眉,鼻子抽了抽,里面涌出两股飓风,不曾抬眸正视慧玹一眼,与未开化的野人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