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围在一起,指着桌上的杯盏争辩。
忽而,不知谁说了句‘婴姑娘来了’,周围霎时安静下来。
来到席面,婴灵坐在婉婼身旁,侧首望去:“玩得怎样了?”
“不错啊。”婉婼说着,将杯盏置于桌面,“书阅完了?怎么不让意伶陪你?”
“我让他还书去了,”婴灵轻瞥一眼案面,而后缓语道,“顺便下来看看你,这次不拿酒樽饮去了?”
“婴灵——”
婉婼将要继续,一道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婴姑娘,你不是说这几日你那未婚夫会来吗?这都过去多少天了,怎么没看到他?”
听闻此言,婉婼抬身执起面前的骰子,扔向那人:“人家的未婚夫管你什么事,方才让你饮少了?说这种混话。”
见此情形,众人立马低首。
“过来。”婉婼厉声开口。
那人缓缓上前,到婉婼面前停下。
“和婴灵道歉。”
“对不起婴小姐。”那人伛身言道。
“这里是何处?”
“大……大廊……”那人干咽开口。
“那你说这话?”婉婼蹙眉愠怒,“最近太清闲了?在这取乐?”
“对……对不起夕姐……”
婉婼凝视那人,片刻后拉起婴灵衣袖,离席而去。
***
“底册?”刘洪川讶然询问,“德仁,你当真没听错?抄录好后不还回去还行?”
“千真万确。”王德仁蹙眉叹息,“知府亲口说的,估计是要核查账目。”
“那履历那事呢?”张贵成紧随问道,“七日时限,未免太过匆忙罢?做不好还要克扣俸禄。五成啊!还不如回去种田收粮。”
“好了好了,”王德仁摆手宽慰,“知道大家有意见。但新官上任三把火,大家就先忍忍,过了这阵就好了。尚且几日后还要查府呢,可别都不当回事。”
闻言,众人接连叹气。
“不过德仁,他说怎么查了么?”李俊弘开口询道。
见王德仁摇首,又继续道:“一定会查?他就没有别的事儿?”
“都在公堂上发言了。”王德仁低喟一声,“尚且他次日还颁布了条文,不查估计不大可能。”
听言,厅内再度安静下来。
正愁闷着,一阵咳声传入耳中,众人循声瞧去,看清那人面孔后赶忙过去上前。
“何老,你怎么来了?”洪清扬搀扶着何启仁,问道。
“这不是想着过来看看你们。”何启仁朝洪清扬看去,“方才去了公堂,承想你们都不在,问了门子才得知你们的去处。”
“公堂要噤声,我们才到这里的。”洪清扬耐心与他解释,而后看向何启仁,道,“何老,近来身体如何?”
见他颔首,洪清扬让他入座,又吩咐下人端来温水。
“前日知府去了我那,我俩就互相聊了几句,今日过来看看你们,顺便安排些后事。”
听闻,众人面面相觑。
“何老,你说的后事是……”王德仁试探问询。
“这些年你们也多照顾我和子才。年纪大了,行动多少不方便。虽说这是约定俗成的,但怎么说我还在这里。”何启仁端起温水轻抿一口,缓了些许继续,“昨日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等行为不合礼数。”
“那何老,你的意思是?”
“选个人来,替我议事。”
说罢,何启仁将杯盏置于桌案:“那日他问了我一些此地的状况,虽然只有寥寥几句,但问的都是些实际的,或许你们可以试着放下戒备。”
“何老,”李俊弘上前一步说道,“平日你不在这,一些事情你恐怕不知。前些日子他颁了一个新法,反响很是不佳,你可别为了这点小事就断定他的为人。难道你忘了上一任是怎么做的了么?”
“就是啊,”刘洪川紧接着,“那次不也一样?一开始和我们说制度要大胆一些,可结果呢?那件事之后,地方便开始诟骂我们。这几年好容易平息了,结果又来了新的,上任一日就颁布了此等法律,百姓什么反应?和前几年相比不是如出一辙?”
“好了。”王德仁蹙眉呵斥,“都过去多少年了,还提这些做什么,没见何老还在这儿?”
“我也知道你们心有不满,”何启仁喟叹一声,抬首望向众人,“可这些如今都成了往事,把它们拿出来提再多次也没什么用。”
闻言,众人低首沉默。
王德仁轻叹一声,倦声说道:“何老,大家对新任的有异议,这也能理解。上任刚出了那事,大家也不想再重蹈覆辙。”
说罢,王德仁微顿些许,继续道:“不瞒你说,上任当日他便把众人聚在一起议事,让那些没到场的近日免职,次日又颁了缘坐制。我们担心你和宇老也……因此才有些激愤了。”
何启仁颔首叹息:“知府只是让我把这边的事交代好,别到议事时空了位置,你们……”
听闻此言,众人舒了口气,一其同何启仁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