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地面是半人高的水,环境潮湿到所有墙壁都爬满了苔藓。水中央有一个直径一米的小圆台,圆台上放了个十字架,关禁闭的人就被绑在十字架上。
“要站到副本结束吗?”时镜皱眉。
望长淮一笑:“罚站已经是最轻的了。”
“水里有近百条毒蛇,台子离水面很近,蛇很容易爬上去。即便逃过了蛇这一关,”望长淮顿了顿,“从关禁闭那天起到副本结束每天只挂一袋营养液,生理排泄都必须在那圆台上。运气不好的话,一个副本能拖七八天,不会有人能活着从水牢里出来的。”
这次换众人沉默了。
程与青声音有点哑,尾音颤着:“你是不是……”
“怎么可能!”望长淮扬声道:“我这么风流倜傥一表人才怎么可能受那样的屈辱,死也要体面地死去!”
程与青闷闷地“哦”了一声,没什么别的反应,望长淮却一眼看出来对方根本没信他。
以往,程与青任何的失落都会让望长淮抵挡不住,然后和盘托出,但这次不同。望长淮只是握住了他的手,一句话没说。
“程哥淮哥!”汤元气喘吁吁地从门口跑过来:“不、不好了,有一群丧尸冲着教学楼的方向过来了!”
所有人的心顿时一紧,望长淮到另一边的窗户往楼下看,下面果然是密密麻麻的丧尸。
“二十来个,不算太多。”时镜声音严肃:“汤元你带着程与青先跑,我跟望哥断后。”
“哎……”程与青被匆匆拉走,一边跑一边回头喊道:“你们小心,别受伤!”
声音飘在风里,程与青没听到望长淮有没有回应。汤元语速很快:“这丧尸跟之前的不一样,全都是变异丧尸,跑得比你快多了!”
“……”程与青跑得肺都是满的,都跑出一个校区了,回头一看那些丧尸还跟着。
他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四周看了看,拽着汤元拐进一条巷子。这巷子是政教楼与学校围墙空出来的一个间隙,很窄,汤元这样的体型要侧身过。好在通道不长,在丧尸跟着拐进来之前他们已经离开通道进了政教楼。
程与青心跳如雷,大口喘着气,爬到二楼的窗边才扶着墙弯了腰。
汤元还有力气笑,比个大拇指:“程哥,有、有进步!下次跑一千肯定满分!”
废话,让丧尸在后面追着跑,什么体测不满分。程与青没力气回话,摆摆手蹲下来想缓一会儿,汤元见势立刻拉了一把:“别,万一丧尸追上来我们得立马跑,你这体质要是蹲下来,再起身绝对两眼一黑。”
“……”程与青听话地站好,喘着气透过窗户往下看。
丧尸还在下面晃悠,像是丢了攻击目标一样,看起来很迷茫。
过了一会儿,它们整整齐齐转身离开了,程与青在窗边看完后又跑去楼道看,确认它们原路返回。
“不追了这就?”汤元有些奇怪:“这变异丧尸也没他们说的那么厉害啊。”
“你怎么确定是变异丧尸的?”程与青问。
汤元伸手指了指:“他们的耳朵后面有一个发着蓝光的太阳标识,在弗洛伊德的数据分析室见过。”
程与青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如果这些真的是变异丧尸,按照完美人格的塑造标准,它们应该很容易猜到我们从通道消失后去了哪里,但却没追,为什么没追呢……”
汤元嗤笑一声:“刚才从教学楼出来到政教楼,这中间我们起码跑了五百米,它们一直跟我们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怎么甩都甩不开。”
“它们没有体力限制,按理说只要咱们甩不开它,它就一定会跟过来,结果……”汤元看着逐渐消失的丧尸群:“跟成精了一样,遛我们玩。”
“不近不远?”程与青细细地回想了一遍刚才的逃生路线,忽然灵光一闪:“故意的!它们是故意赶我们走的。”
汤元没跟上:“什么意思?”
程与青伸手在玻璃上画着:“教学楼在这儿,政教楼在这儿,两边离得很远。从教学楼三四楼可以很清晰地看到药房二楼的场景,所以它们把我们从三四楼赶下来,沿着这条路线一路把我们往后面这个方向赶。”
“这条路线怎么了?”
“与药房方向完全相反。”程与青说:“就像……牧羊犬一样,我们是羊,它们在赶我们走。”
“?”汤元讶异道:“还真成精了?!”
程与青摇头:“不,牧羊犬,是有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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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日研究所。
像曾经程清说的那样,为了安全,研究所主楼三楼及以上全部被铁栅栏封着,上面挂着重重的锁。
七楼拐角的一个办公室,白炽灯不知疲倦地照着。房间面积很大,虚拟电子设备足足有三排,最前面的白色墙壁上是巨大的投影,上面被分成了几个方格。
第一个方格里,望长淮和程与青躺在床上,身影交叠。第二个方格里,赵西垣和汤元正在高谈阔论着白天的发现。第三个方格里是黑的,略微的轮廓能看到这是何韵和时镜的房间,两人已经睡了。第四个方格里是药房的监控,二楼全副武装的丧尸走来走去,一只苍蝇都放不进去。
办公桌前坐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他双腿交叠,指尖无意识转着手中的钢笔,目不转睛地盯着第一个方格。
……
程与青发现望长淮最近越来越不老实了。灯全是灭的,窗外照进来的月光构成了房间所有的光线来源,程与青闭着眼睛,听着耳边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
他也故意喘得很厉害,搂住望长淮的脖子,主动追着望长淮亲,湿漉漉的吻落在双唇、鼻尖、耳垂、脖颈、喉结。
亲到喉结时,他明显感觉望长淮抖了一下。
程与青得逞一样,轻轻咬了咬,想继续亲,被望长淮压住了。
“……淮哥?”程与青哑着声,尾调少见地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