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西垣语速快了些：“系统副本总共好像有两千多个，其中以杀人为任务的副本数量极少，江湖传言，几乎所有的杀人副本都很简单，不限时间、不缺吃短喝、没有鬼怪随意杀人、也没有特别多的规则限制。”

“但是有一个副本，也是杀人副本，至今无人生还。”

房间安静了一瞬。几秒后，何韵忍不住问：“无人生还的话，是怎么在……江湖上，留下传言的？”

“……”赵西垣啧了一声：“反正都这么传的呗，只知道这个副本任务是杀人，但进去的从来没传出过消息。”

望长淮倒是不清楚这个。他常年待在副本里面，对论坛上的信息只知道个大概，远没有赵西垣小道消息灵通。

“哪个副本？记得编号吗？”

赵西垣摇头：“哪有编号啊，论坛里都不让发副本相关的东西的。不过他们给这个副本起了个代号叫迷雾。”

汤元搓了搓胳膊：“不会真这么巧吧？唯一一个无人生还的让我们碰上了？”

“我们只是旁听生，应该没那么难吧？我们不需要参加结课考试啊。”陈南轩说。

时镜忽然开口：“一个庞大的信息处理系统，最重要的部分是算力中心，一旦运算出了问题，整个系统都将崩盘。”

话停在这里，她顿了一下，没有听到预想的违规警告，才继续说：“所以如果想毁掉某个系统，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就是攻击它的算力中心，也可以说是……核心处理器。”

其他人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惊呆了，望长淮和程与青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这里没有系统监控，不计语言违规。望长淮紧紧皱着眉，想开口说点什么，上次遇难的经历却历历在目。

那是一个极地副本，是两个技术员算了三年才推算出来的核心处理器所在位置。那次他们也用了组队卡，那会儿的组队卡还不限制组队人数，当时在场的十二人全部组队进了副本。

他们训练有素，沟通高效，保密程度高且各司其职，很快就按照原路线轨迹找到了核心处理器所在地，并做了周密的摧毁计划。但就在执行任务当天，他们走进那个基地，极地的冰山却忽然全体崩裂炸开，从内部涌出滚烫的岩浆，而原本位置清晰的核心处理器也突然模糊不见，整个队伍被一网打尽。

望长淮始终不知道是什么环节出了问题，为什么系统会提前知道他们的计划，并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迁移核心处理器以及相关的一切资料数据，还把那个基地做成了瓮中捉鳖的瓮。

借着于队给的稀有道具活下来，两年里望长淮在各个副本奔波，其实心底早就有了一个不敢揭开的答案。

“淮哥？”程与青轻喊一声，有些担忧地握住他的手。

望长淮回神，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扫了一遍，声音有些冷：“你想说什么？”

“这个副本全是真真假假的东西，一层套着一层，你们不觉得在保护着什么吗？”时镜语速有些快：“我虽然是体育生，但好歹也是计院的，多少学过点信息处理类的理论知识。”

“这个园区占地面积大，通讯网络发达，温度偏低，靠近水源，非常适合成为某种大型运算的基地。”

顿了顿，时镜抬起眼睛：“你们要找的是这个吧？”

望长淮如鲠在喉。

这一幕，在那个极地副本里面也出现过，当时的望长淮说的话跟现在的时镜一模一样。

“长淮……”

“活、活下去，记住这次、教……教训。”

“别怕，勇气不灭，战斗不死。”

“等胜利的那天……找、找出那个叛徒……”

“望哥？”时镜有些奇怪：“我说的哪点有问题吗？”

“没问题。”望长淮下意识回复，声音低压：“接下来一切行动听我指挥。”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被望长淮突然的严肃砸了个猝不及防。

“只要……”

“只要找到这个算力中心并摧毁它，我们就能出去。”程与青抢过望长淮的话，此时的他颇有一种望长淮以前处变不惊的风范。

“摧毁它，这里的四十万人都会得救，蚀日计划会全盘崩溃，我们会回归正常的生活。”

“这件事情很危险，但必须有人去做，且必须成功。”程与青心跳速度很快，跟望长淮紧紧相扣的手因为紧张又握紧了几分。

顿了顿，他说：“而现在，这个算力中心有很大可能就藏在这个副本里，藏在这个所谓的梦境里。”

“如果我们现在退缩，即便侥幸逃出去了，以后也只能被迫在各个危险的副本苟活，每一天都要胆战心惊地度过。”

“就是！”赵西垣应了一声：“怕个蛋啊，早看不惯这系统了！”

何韵的声音温和而坚定：“望哥，我们听你的。”

“我可不想天天跟鬼怪一起生活。”汤元怂怂地放狠话：“拼一次就拼一次，大不了不就是死吗！”

程与青手心全是汗。他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望长淮的，他能感觉到现在望长淮的情绪起伏很大。

望长淮并没有跟大家一样充满期待和向往，他依旧冷静淡定：“先完成弗洛伊德给的任务，我们得先摸清这个副本的转换规则到底是什么。”

“好。”

一阵椅子挪动声，众人又回去工作了。程与青站起来，凑近望长淮的耳边：“怎么样，我是不是出师了？不对……应该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看着对方眼底的那抹笑意，望长淮浑身一僵，喉结猛地上下一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