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下午一点钟,学堂的钟就响了,隔老远能看见有个仆从在大力敲。
几人聚在一起,迅速来到前院屋里,没人想做第一个违规的尝试者。
令人没想到的是,居然还真的只是上课。教室里有六张桌案,前后一竖列整齐地摆着,桌案上面放了书本和笔墨纸砚。
讲台上站着一个胡子斑白的老人,戴着高帽,穿着长袍大褂,面相尖酸刻薄,一看就不太好惹。
“都到齐了,那便入座吧。”他敲了一下讲台,坐下来:“讲义翻开。距离春闱还有七日,若考试不合格,有你们好果子吃。”
这桌案很矮,也没有凳子椅子,座位上放了一张方垫子。尽管憋屈地不行,几人还是很快坐了下来。
“第一讲,礼仪规范。”
“既进入期末周助学系统,说明诸位一定在学业上犯了一些过错。系统是伴学而来,有些同学显然对系统抱有不正确的认知,多次对系统出言不逊……”
“他穿着古装讲系统真的挺割裂的。”汤元忍不住吐槽。
程与青坐在他前面,有些无聊地翻了翻书。
这书是很古典的蓝色封面,上面用烫金大字写着“学生守则”,每一页的右上角都有一个金铜色的太阳标志。
程与青用指尖描了一遍那个太阳,又戳了两下。
这个系统当真是AI科技过度开发的后果吗?后面到底有没有人在操控?
如果无人操控的话,系统是谁开发的?如果有人操控,这些人又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先是以“智能助学系统”的名头在几年内渗入各大高校,接着一夜之间变异为期末周模拟系统,抓住一点点莫须有的罪名就把手无寸铁的大学生拉进来,制定这么多条条框框的考核,一不小心就会命丧黄泉。
学生拿命拼过的副本,最后可能只给不到0.5分的学分,而所谓的毕业需要60分。无数学生在这个系统里一下子失去了象牙塔该有的纯真善良,变得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更有甚者为了活命采取极端方式……杀人仿佛成了奖赏。
这不仅是简单的生命迫害,更是一种严重的精神迫害,且针对的是18-28岁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人。
一直到晚上六点才下课,中途没有休息过,程与青数了一遍,他把书上第一讲的内容念了大概五遍。
散堂之后几个人已经有些憔悴了,赵西垣叫苦连天:“水课都没他水,我们后面七天都要这么熬吗?”
汤元已经饿成汤扁了,整个人蔫蔫的:“饿了渴了我还能忍一忍,要是想上厕所怎么办啊?要一直憋着吗?”
“嗯?上厕所就去上啊。”望长淮的声音突然出现,尾音上扬,一点也不像其他几人那样憔悴。
赵西垣惊呆了:“你……这么爱学习吗?”
程与青也挺惊讶的。
望长淮看了一眼走远了的学究,笑了一下:“因为我没在这儿待着啊。”
“还别说,这地方还挺大的,看起来世界完整度比较高,门外面还有街道、房子,还有行人呢。”
其他人:“……?”
望长淮坐在最后一个,居然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走了。
赵西垣简直笑了:“不是,你自己一个人跑出去享福不带兄弟们玩?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望长淮:“集体逃课吗?你们看着胆子不大怎么净做点要命的事。”
“……”
食堂的饭口味一般,味同嚼蜡,但量大管饱。望长淮吃了两口,有些嫌弃地放下了筷子:“好难吃,算了。”
何韵劝道:“再吃点吧,万一晚上不太平估计还得逃命。”
程与青一看他不吃了也立刻扔下筷子:“那我也不吃了。”
望长淮:“?”
何韵:“……?”
程与青想的门清,望长淮来过这么多次培训学院,才不会让自己饿着呢,肯定能找到别的更好吃的东西。
赵西垣:“你要殉情啊?”
望长淮啧了一声:“吃你的。”
何韵看看程与青,又看看赵西垣,也放下筷子:“那……我也不吃了。”
望长淮:“?”
晚上十点,司寝准时查房,几个房间全都静悄悄的。月光打在窗子上,穿着长袍的细瘦人影静静地站在窗外,无声无息,不知多久后转移到下一个房间。
汤元呼吸都要停了,看见人走了之后哆哆嗦嗦跟旁边的程与青说:“你……你之前进的副本都这样吗?”
程与青淡定许多:“它只是站在外面看看,又没戳破窗户进来,也没拿着针管非给你打针,你怕什么。”
汤元静止了。
过了片刻,程与青笑了一下:“逗你的,别怕。”
“……”汤元愤恨不已:“程哥你真变了!”
程与青不置可否,唇角弯了起来。
十一点钟,走廊里基本安静了,一个房间的窗户轻轻推开一条缝,确定司寝走了之后才有所动静。
十一点一刻,后山陆陆续续有了些动静。
汤元鬼鬼祟祟地跟在程与青身后,两人在一片空地坐下来。汤元悄声问:“程哥,会有啥好吃的啊?”
程与青想了想,拍拍他的肩膀:“待会儿淮哥来了你跟他说点好话,想吃什么有什么。”
“?”汤元缩了一下:“我不敢。他好凶,我每次看到他都觉得他好凶。”
“凶么?没有吧,脾气挺好的啊。”
想了想,汤元眼神怀疑:“对你确实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