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竹照他吩咐就坐于对面。
“仙师可曾用过午食?”
沐清竹:“嗯。”
察哈尔莱曼眯起眼睛,像极了一只嗅住了猎物伺机而动的狼。
只字不会,沐清竹不露声色,却又不像丝毫不胆怯;看似一滩死水,又像深渊一样深不可测。喜怒言行皆不表露。
“呵呵···”莱曼咯咯一笑,阴森至极,旁人听了他的笑寒毛都得竖起来。
“仙师不必胆怯,不必拘谨。如此匆忙为求上一见,只因您的样貌与亡母有几分神似。念及故人之姿,特才邀您一叙,出此下策,望仙师见谅。”
沐清竹垂眸不语,听见这话瞧了他一眼。“在下省得,若只是观摩面容,并无他事的话,在下便先行告退了,免得过时不回,弟子们,再寻上门来。”
二人相互试探着对方的城府。
察哈尔莱曼也倦了,“仙师请便。”
沐清竹起身离开。
一旁的侍卫上前问道:“大汗,您为何要几次三番,放过这个女人?之前在船上,明明可以···”
莱曼将手中玩捏着的酒杯,随手一扔,“看不穿···”
“那女人厉害着呢···没那么简单。”
稍顿,他的神色变得明暗不定,“而且,我总觉得,她比之前见过的那位更棘手,并且···”他话音未撂,眯起双眼,“他们似乎···并不是一路人。”
“且先看看吧。”
魏真庭躲在客栈一角暗处,手中佩剑已出鞘两寸,见沐清竹平安无事地出来,才松了一口气。
皇城慈安宫。
“咳···咳咳···”太后缠绵病榻,侍奉于前的丫鬟太监一波接着一波。
端着水盆的婢女们低声交谈着,“太后娘娘的病愈发严重了,宫里的太医都束手无策,御膳房也愁的紧呢!”
“可不是,娘娘整日胸口闷,常常食不饮,饭不食的,寻不着病根,只得先化痰止咳,一碗一碗二辰汤吊着。”
“滚啊!都滚!”病榻上的太后竭力嘶吼着。下人们无不胆怯,应声行礼告退。
梁太后挣扎着起身,寝宫内的锦罗帐幕和良玉珠帘一同轻动,她艰难地扑到梳妆台前。
铜镜上映出的她病态不堪。宫里的雕梁画栋,朱墙锦帐,所有的华贵仿佛都在告诉她,此刻只有她自己才是最不堪入目的。
望着铜镜中憔悴的自己,梁太后只剩下了惊恐不甘,再也记不起昔日的自己,是何等貌美绝艳。
铜镜中多出来一张人脸。
“母后。”嗜血般的眸子缓缓转过来。盯住了她。
“啊!”梁太后大惊失色,原本病态苍白的脸,在见到来者的一瞬变得毫无血色,如坠冰窟。
宫内的烛火颤颤巍巍,她颤抖着嘴唇开口,“宣···宣琪···”
一旁的察哈尔莱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你还记得我的旧名。”
“可我现在···不是宣琪,我叫察哈尔莱曼。”
梁太后连牙根都在打颤,恐愕至极。
年少时单纯的稚子早已不再,地狱里吃人的恶鬼,已然爬了出来,向她索命。
梁太后双目赤红,明知自己的结果,却还是没由来的一句,“你母妃···萱贵妃···不是我害的!”
“不是你?”莱曼又是一阵狂笑。
“这成人之美的善事你做得多了,自然是理所当然!!当初对先我和我母妃起杀心的是父皇,只因我母族是草原四十六部,热河的铁蹄所踏之处,皆是片甲不留!父皇忌惮,而你出身于低贱从九品的梁氏,少一个宠妃,少一个皇子,你又如何不会心动!!”
察哈尔莱曼一字一句,紧咬着牙根,宣泄着彻骨滔天的恨意。
香炉里流出来的青烟袅袅,她转过头瞥去,泪彻底涌了出来。
“说来,你还要谢我呢,你知道…先帝是怎么死的吗?”他步步紧逼。
“我杀的啊…哈哈哈哈呵咯…不然,我的太子哥哥,怎么坐上皇位,你又如何,当得了圣母皇太后呢?”
梁太后瞳孔失焦,惊恐出了声,“你……你说什么陛下……先皇……先皇是你杀的?!”
“啊哈哈哈哈呵呵哈哈哈···”莱曼又是一阵放肆的大笑,阴森无比。
他猛地揪住梁太后的头发,逼着她,将她推到铜镜前。“你···也是我害的。你瞧瞧你现在这副鬼样子,谁还记得你昔日的风姿绰越?”
比起刀刃,他的眼神,他的恨意,才是最杀人的。
“昔日你们以我的血肉谋划算计,今时我便要踩着你们的骸骨为尊天下!!”
梁太后双目猩红,眼眶里的泪,因为惊惧,不停地落下。
宫门开阖,“呵呵咯咯···”察哈尔莱曼轻笑着,走出宫外。
一个时辰后。
“诶!这宫门为何是开着的!伺候的人,竟是如此的不细心,太后娘娘咳疾重着呢!受不得风啊,快些关上!”
“是是是!”洒扫的宫女们四乱着,便要将宫门关好,刚想关上宫门,地上却映出来了一片人影···
两宫女抬头望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太后···太后娘娘吊死了!!太后薨逝了!”
魏真庭猛地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