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真庭一脸玩世不恭地回应:“没有啊。”
说罢,对上崔子炎狐疑的表情,他又补充了一句,“无他,留个纪念而已。”
众人缓缓从小院出来。镜外的世界过了一日,依旧是黑夜,可魏真庭却知道,琉洲看似相安无事,实则早已天翻地覆。
好在身边之人都相安无事,斩杀幻物时,只是受了些皮外伤,稍做处理,早些休息便无大碍。
次日清晨,魏真庭把铜镜内所看到的一切真相悉数公之于众后举世哗然,世人一时间不知道是惊讶更多,还是感慨更多。但毫无疑问,琉洲的百姓无一不是哀悼的,反省深思着自己的所作所为。
还有一事未了,魏真庭再次来到府衙,点名提审初到琉洲那日抓到的小贼。
苍穹山与朝廷是何等要好的关系,捕快立即应道:“好的,仙师稍候。”
在捕快去准备提审间,魏真庭倒也没闲着,为了证实猜想,他再次查看那一袋子赃物。
他拿起袋中一块“生姜”,掰断,贴近鼻子闻了闻。
“咔嚓”——
魏真庭又掰了第二块,第三块······
这根本就不是生姜!
其实这件事一开始就是不对劲的,蹊跷之处就在于为何有人要大费苦心偷生姜呢?倘若说真是一场闹剧,又为何偏生是在夜间,还正好让他们撞见?
直到在铜镜中看到那群海贼扔给黄大夫的那一袋子药材,他才有了推测。
袋子里这堆草药没有一点姜味,分明就是植入了姜的外表型基因,模样像极了生姜,以掩人耳目。
魏真庭再熟悉不过,这是罗生门的造物术!
“仙师,请您随我来。”
魏真庭收回思绪,随着衙役来到关押着囚犯的狱内。
“那一袋子东西是从哪来的?”他不冷不淡缓缓开口审问。
“大人饶命!小人不知啊!小人家境贫寒,就想偷些宝贝傍身,其余一概不知啊!小人真的不知啊!”
小贼显然没有任何要松口的意思,在琉洲,盗窃罪罚的并不算轻,可也都是杖责,服劳役,根本伤及不到性命。况且,在世人眼中,这仅是场普通的闹剧,死咬着不松口,谁又能奈何的了这几进宫的小贼。
“是和陆幽有关对吧?”魏真庭俯身问道。
“啊···这···”他紧盯着对方的所有神情,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是了。他的猜想没错。
人会说谎,可下意识的表情却不会。
“小人不知···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啊!”
“可以了。”魏真庭懒得再多费口舌,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这家伙为何要这样做呢?
间接害李宣璟?这样的话,那么说明他与朝堂上的人有利益往来。直接害画沧絮?
魏真庭站在他的角度去想为什么。
还真能想出来个由头。罗生门自诞生便有着维持世间平衡的责任,画沧絮来自神武纪,是神武纪的遗存,以他的想法,那还当真是为了一切为了世间法则,留不得。
想到这里,魏真庭只感觉荒唐可笑,一阵愤怒与难以言尽的厌恶涌上心头。
画沧絮又做错了什么呢?也要被所谓的法则抹杀掉。那些站在高处的人,永远是那么一副铁面无私的模样,和一具冰冷没有温度的机器又有什么区别呢?
魏真庭回到住处。
见到魏远眉头紧锁,倒也猜到了一些事。他斟了一杯茶,放在魏远面前。
“所有的真相,我已飞鸽传书给苍穹山,掌门知晓详情后,自会告知陛下。”魏远见到来者是魏真庭,松了松眉头。
朝廷与江湖本是泾渭分明的,可多年前,不少江湖人士卷入朝堂纷争,再加之不少家族背后都与朝廷官员都有利益往来,久而久之,两股势力便交卷在了一起。
渐渐地,苍穹山便与朝廷达成了共识,互帮互助。毕竟若是真陷入混乱之中,哪一方也无法独善其身。新帝即当朝皇帝,耀明帝登基后,更是将苍穹山的掌门奉为国师,以世伯相称。
魏真庭深知,此次涉及之事牵扯势力范围甚广,就算没有皇帝请求苍穹山出手相助,苍穹山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魏真庭回应:“此次来琉洲的真正目的应是防患于未然吧。防患于未然,这防的嘛,应该就是蒙古热河四十六部的大汉,察哈尔莱曼吧,二叔?”
魏远停下了手中正在研着的墨,将砚台搁置到一旁,“你是如何知晓的啊,小魏?”
魏真庭不语,并未着急回复,而是将茶再次递到了魏远面前,吊着自己二叔的胃口,魏远接过,淡淡抿了一小口。
少顷,魏真庭开口,“听说察哈尔莱曼于一年前兵变,控制了乞颜部 ,彻底统一热河,他十年间迅速崛起,必然少不了背后有人支持。笼络朝廷命官不说,定然也是动了些江湖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