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吃痛,反应过来才看到,一支魔箭已经扎到了腿上。
“啊啊啊……啊!啊!啊!”诏煜惨叫着,表达着自己的疼痛和震惊。
他哪里吃过这样的苦,从来只有打架他揍别人的份,诏煜心中暗骂,早知道就不和这群魔族瓜娃子多费唇舌了!
一旁的魔兵还愣着,他们明明是来抓人的,而不是来杀人的。原想着把这位小魔爷弄伤了扛回去,谁曾想他这副样子,一时间有点害怕是自己失了手,把人给弄死。
就在魔兵们愣神之际,诏煜已经疼的直接向山下栽了下去。
流云缦动,余晖渐渐退却,景色默默罩上了一层黑纱,沉浸在漫漫黑夜中。
昭煜勉强睁开了眼,腿上的剧痛和从高空跌落摔伤的疼痛使他头脑昏昏沉沉的,迷糊间,一道蒹葭色的身影略过,只留下青灯佛影。
昭煜双眸一闪,瞬间清醒。
猛地坐起身,腿部又是一阵吃痛,他低头望去,掀开被褥,他的腿已经包扎好了。
环视四周,这是在……禅房!
一阵清风刮过,吹起了白纱帘布,昭煜这才注意到,佛女正在那里闭目打坐。
是她救了自己吗?
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佛女大约是觉察到了他的动静,睁眼起身,向他走来。
“清醒了?”
“嗯。”
人类的礼数昭煜还是懂一些的,人家救了自己,还是应该给人家一些回报的。可是现在他什么都没有,回家也回不了,当真是无以为报。
“啊……我……真得没有什么可以回报给你的东西……”他看了看自己的腿,“嗯……我的腿很软,你想摸摸吗?”
佛女:“……”
昭煜突然反应过来,人界的风俗和魔界好像不太一样,不是被摸两把,就能当作报恩的,而且这样好像还会被当作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
完了,这下估计要被骂句“流氓”,然后再挨上一耳光了。
针对这个先见之明,昭煜双手捂上了两颊。手指却摸到了一两滴湿润的液体……
他哭了吗?
佛女垂下眼眸,浓密的眼睫仿佛帘子,将她的所有思绪都遮住。
她的目光,刹那间变得很清冷。
昭煜端详着他,将她所有神情收入眼中。
那是拒人之外的寒冽。
他见过了太多次。
“不必了。”她冷意地开口,“无碍之后,你便可自行离开,请勿要扰了菩提寺的安宁。”
昭煜眼中的光跌落谷底。
是啊,佛家修行,讲究的就是普渡众生,换成谁她不会去救呢?
或许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殊途的,那一点熟悉感,并不会让他们同归。
天亮之后,昭煜悄悄离开了菩提寺。
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七百年活得有些孤独,很多次感觉不知去向。
不知何归。
昭煜坐在一块巨石上,召出了他的骨刃。
——那是父亲的魔骨幻化而成的。
魔族死后,身上最坚硬的一块骨头,可以化作利刃。
父亲死后化骨为刃,在一直陪着他,守护着他。
魔族百年混战,百年内乱,他始终认为,自己的父亲赤华魔尊是魔族最后的脊梁。
手指触摸在刀刃上,涌上心头的只有无尽的思念。
咔嚓——不远处传来异响。
昭煜努力将思绪拉回,凝魔力于刀刃上,双眸一点点燃起血色,如同领地被入侵的困兽。
“谁?”昭煜低喝一声以示震慑。
重浩探出了头,“是我是我,还真是你啊哥!”
昭煜立刻敛了魔气,将骨刃收了起来。
重浩扭扭捏捏,“我先前感觉到,你的魔息在菩提寺,好在没有打斗的感觉,但之前听你说那个佛女很厉害,连你都打不过,我没敢进去,只好悄悄躲在周围……”
不等他和自己再兄弟情深,倾诉衷肠,昭煜便将他拉过来,按在大腿上,“啪”地一声,重重打到他臀上。
“拿着哥哥的钱,出去浪的爽吗?!”
“卷了我所有的钱!”昭煜嘴上骂着,手上的活倒也不曾停下。
“我让你玩儿!”
重浩挣扎着,求饶道:“哥……饶命啊啊哥……你听我说……”
“我拿着你的钱买了很多宅子,这样你被魔兵追,不论逃到哪……就……”重浩一时语塞,当即补上,“就再也不用风餐露宿…”
喝西北风了。
“哼!”昭煜冷哼一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算你还有点良心!”不得不说这些天被追赶的怨气,倒是发泄了不少。
重浩起身,从怀中摸出了一张图递给他,继续解释道:“这上面是宅子的所在地。”
“哥……你可千万不要回魔界了,人界…人界也没那么安全,但总归会比魔界好一些。二魔爷他明面上,是想要抓你回去成亲,实则…”
“实则他是想要我的魔珠。”昭煜心知肚明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