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苍穹山萧碧楼
“咳咳咳…咳咳…”沐清竹咳个不停,整个人都难受到在打颤。
不过这并算不得什么,先前最严重的时候,她咳到昏死过去三日,甚至是叫友人错当尸体给埋了。
所幸,遇上苍穹山的掌门搭救,及时将她挖了出来,倒也算得一场奇遇。
叩叩叩……
沐清竹刚咳完,便传来了敲门声。她已然知晓了来者,当即支起身,拿帕子抹去掌中的血迹。
“请入。”旋即,她从榻上端坐好。
吱呀——老掌门推门而入。
沐清竹刚刚发病,气血不畅,有些提不上力气,但她依旧起身恭敬行礼,“掌门万安。”
老掌门当即上前劝阻,“不必多礼,快些坐好。”
“白日掌门日理万机,脱不开身,晚间还要您来探望,在下…愧疚不已,亦感激不尽。”沐清竹抖着手,向老掌门敬茶。
掌门接过,语气祥和开口问道,“近日可还安好?”
“有劳掌门记挂,一切安好,身体已是无恙。”沐清竹有几分焦急地解释道。
她很清楚现在的处境。
是掌门救了她,也是掌门给了自己这个机会。可这一个月来她一直在养病,苍穹山好心救下她,却不代表着,这里会养一个闲人。
“掌门,我善巧器,懂天象舆地知识。您招揽我作天师,是我的伯乐,在下感激不尽。只想尽这绵薄之力,为苍穹山做出一份劳绩,以此来报您的知遇之恩…”
她说得诚恳,字字真切。只因想留住这落脚之地,不再做漂泊无依的浮萍。
“不急……”老掌门捋顺这下颌的山羊须,“我此行前来,也正为此事。”
说着,只见老掌门从袖中取出两物,至于案几上,“本该早日来同你商议此事,只因近日山上事物繁忙脱不开身,才暂且搁置。这一瓶是大补的良药,你先前伤重,先将身子滋养好,才更能为苍穹山出力。”
“近日愈渐恢复,也不宜太过劳神。这名册上,上至苍穹山天师,下至杂役,还附有地域图,你可抽出身来习之其境,以便来日更好掌天师之责。”
沐清竹:“谨遵掌门吩咐。”
老掌门继续嘱咐道:“弟子们人数众多,我提点了武修天师们,你前往校场督学之时,叫他们带你认认面也好。”
沐清竹面露欣喜,当即行礼回应,“多谢掌门,在下必定恪尽职守。”
夜已深,老掌门也不便再叨扰,交待完几句之后便转身离去。
沐清竹松了口气,只叹可算是保住了这次机遇。
烛泪款款,不知过去了几时,麻皮纸上的筒车器械已然有了形样,沐清竹一丝不苟,笔锋走转之下,存有奥秘,似可扭转乾坤。
她搁下笔墨轻揉了楼眉心,将作好的半数残图收好,方才起身就寝睡去。
夜色如浓墨,烛火的光热也渐渐散去,熄去的丝缕碎烟无形中融入了玄色的天幕。
穿越前后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划过。
周遭一切都是黑的,到处都是血,脚边全都是尸体,仙家名门,江湖贼寇,刀剑的铿锵声,血肉被撕破的声音……到处都是厮杀的人……
现实与炼狱在交织着。
沐清竹浑身狼狈,一步一步踉跄着向前,“快跑…我们…你一定要逃出去!”
紧紧拉着她的那个人,力气也所剩无几,两人就这么拼了命地向前跑。
那个女声对她重复,“你一定要逃出去…只有你离开了……我们才有胜算……”
各种急躁的声音在喊着。
“沐教授…沐教授!”
“你本来就是个异能者,何必要一再抗拒,为什么不加入我们,继续发挥你的才干呢?”
她感觉天地在旋转,身体在被无形且强大的力碾压,折叠。眼睛好像睁不开了,脑中的意识也开始混沌不清,肺部传来血肉撕裂的涌动压迫感。
沐清竹猛地睁眼。
然后,她就来到了这里。
暖意的晨光透过窗纸映照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她轻颤了颤眼睑,支着胳膊坐起身来。
时空是凌驾于科技乃至异能的存在,是最难以掌控的禁忌,时空穿越带来的影响和损害是不可逆转的。
这是她彻底穿越时空前,脑海中的最后一句话。
事实上,时空穿越并不是像小说电视剧里演得那样新鲜刺激。而是充满了未知和险境。不谈其它,把一个现代人放到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时代,或许生存都是个问题。
一般情况下,濒近死亡的人受到的影响是极小的。远不及一个寻常的人,穿越时空了会丢上半条命。
就像自己现在这样。
不过,因祸得福的是,有幸遇到了苍穹山派老掌门的搭救。老掌门见她品学不凡,便邀她留在苍穹山,作一位向弟子们传书受道的天师。
沐清竹自不会推辞。好在兜兜转转一月有余,终于算是有了个归处。
她想了想,自己穿越来这里,想要生存,立住脚跟,可用的无外乎就是自己头脑中的科研知识,还有自身的异能。先帮苍穹山做事,发挥自己的才干,留下来才行。
她起身下榻座于梳妆台前。
休息一晚,倒是少了些许病态,只是还有几分憔悴。她穿好衣裳,蒹葭色的内衫配着一袭白衣外袍,加之肩头碧色翠竹叶做点缀。
红阳初上,苍穹山上的薄雾随初阳淡去,山峦的轮廓朦胧,隐约晦朔间尽显葱茏。
沐清竹起了个大早,提上草篮前去采药。白衣曳在山石路上,行走间,弟子们的交谈声漏入耳中。
“看,这便是新来的那位天师吧…瞧着就是个博古通今的仙人!”
“可不是嘛…据说她善巧器,学识不凡呐,初来不到一月,还未听过她授课呢!”
闻言,沐清竹侧目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