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高其允出言问道。
高盛刚拿起的筷子又放下,先向高其允禀明,“按您的吩咐,我差了些人出去打探,他们说魏丙丑这些日子......主要是忙卜楼的事。这本也没什么特别的,但是他和秦姑娘见过几次......”
果真。
高其允心想,这秦长和徐岁皖虽是面上不来往,但那魏丙丑眼见着是徐岁皖的人,他们还是在暗中联络。
这秦长也真是有时间,每天都在那西山上搞那些尸体,也是个会见缝插针的。
“何时见的?”
“其实......若不派人细细探查还不知道,现今城中人算是信得过魏丙丑,家里每逢人去了,除了秦姑娘上门收拾外,他们还会请魏丙丑去做个道场之类的。若是秦姑娘先到片刻,而那魏丙丑晚走两步的话,二人便能遇上。如此情形,有过几次。”
“他们可是说了些什么紧要的?”高其允随口一问,他也深知这二人谈什么,多半是打听不到。
“此二人并不多说话,只是秦姑娘惯例会呈三炷香,再去主家一壶井水罢了。前几天,又在金桂家讨了捧桂花。”
“这......紧要在何处?”
“原是看不出什么,”高盛面色凝重起来,“但这几炷香还有井水的事情......是屋内那位贵人今日说的。”
高其允一下子变了脸色,“再去细问。”
“早已差人又去了,还有一件更凑巧的事情要禀明公子......”
“直说便是。”
“魏丙丑今日差人送来个食盒子......里面装的是桂花糕。”
高其允猛的抬头看他。今日是徐府的大日子,且那魏丙丑和高家素无往来,他还能抽这么个空当儿来送个东西,定不是仅送个吃食这么简单。
高盛话紧接着跟上,“除了桂花糕外,并没什么其他的了,也没留下什么话……不……还是留了一句话的,他说这桂花是从前秦姑娘亲摘的。”
“亲摘的?”高其允还当是什么稀奇物,他抬腿起来,步子朝门外拉,“拿着桂花糕,同我去见他。”
“他?”任凭高盛势做高其允肚子里的蛔虫,此时却也不知道高其允指的是哪个他了。
“屋子里那个,他不是催的急吗?”
“是......”
高盛跟着高其允走出一段,到了高其允的房间内室,他同往常一样,在门口站定,不再近前一步。他知道自老爷开始便养了个军师僚属之类的,藏的极密实,平日里不方便见人,就连吃食什么的也不需送。
高其允从前并不让他靠近一点,但许是近些日子忙不过来,才允了他站在外面,随时听候差遣。
说到底也不曾见过人。
高其允从高盛手里拎了食盒,朝着房内最里面走去,原本的红纱幔早已撤下,只剩下几个大书架挡在中间。高其允穿过书架,走到最里面的墙壁旁,先是翻了个白眼,放下食盒,后又掏出个小匕首来,在手上扎出滴血抹在墙上。
高其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墙上抹血的事儿越咂摸越不正经,越咂摸越不对味儿,跟个妖法似的。
哪个好人能研究出这东西来?
“秦长死了。”
高其允从墙壁上新开的门进去,开口第一句话说的就是这个。
他想知道小田知不知道,又知道些多少,以及......秦长是不是真的死了。
“死了?好新奇的说法。”备用修复系统小田呵呵笑着,“说的也对......她死了。不过她也该死,一把好刀,可惜两面开刃。”
高其允得了话,席地坐下,将手里的桂花糕盒子向前推了推,“这里过了这么久,还是空荡荡的,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帮你差人来修饰修饰,不至于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都说高公子柔弱无骨,我还不当真,没想到还真是。”小田发出了咂咂嘴的声音,“那破盒子带来也无用,我许久......不吃桂花糕了。
”
“你说......”高其允来了兴致,“这桂花糕......是魏丙丑送给我的,还是秦长送给你的?”
“送给谁不都在这里放着?”小田并不搭茬,只说自己想说的,“你在徐府,见到春溪了吗?”
“你要我去徐府......是为了春溪?”
“并不全是,但徐茂青死了,徐岁皖也没个几日了,春溪就是最紧要的了,你帮我找到她,带到这里来......我自有用处。”
高其允轻笑着问小田,“秦长死了,你想起我比较好用了?”
“百岁城城主的位置,你想了很久吧。”
“是啊,”高其允看向四角发光的珠子,“我日日夜夜都在想,就连做梦都在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