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来真的吧?”
周觉苦恼地挠挠头:“要不……你牺牲一下?”
莫晓乙被他气笑了:“周大警监,我是心理师,不是午夜牛郎,你怎么不去牺牲呢?”
“反正你会催眠术,让她再睡一觉不就好了?”周觉说得理直气壮,“还可以趁机多套出点消息……咦?”
“怎么了?”
周觉示意他不要说话,快步走到窗前,莫晓乙好奇地跟过去,立刻被一幕诡异的景象转移了心神——窗台上竟然冒出来一只手。
一只白皙的、小小的、很可爱的手,因为用力,手背上还鼓起了细细的血管和筋脉。
之后是另一只手,也慢慢扒上了窗台,然后是墨黑的卷发,雪白的额头,圆圆的眼睛……
在看到早已等在窗前的周觉和莫晓乙之后,瞪得更圆了。
周觉好整以暇地俯下身体,向着宛如壁虎一样挂在窗台上的女孩打了个招呼:“嗨,晚上好!”
于小渡一脸干笑:“晚……晚上好……那个天气不错哈!”
莫晓乙有趣地看着她:“这么好的天气怎能不好好学习呢?小渡同学,我们不如背诵一下李白的《望月有怀》吧?”
“啥?”于小渡一脸呆滞。
“不会吗?”莫晓乙故作疑惑,“那咱们谈谈冶炼金属的几种方法?”
于小渡眼神更呆。
“或者论述一下工业革命是突变和渐进的结合?这道题总该会了吧,高二的基础题目哦。”
周觉嗤笑一声,给出鉴定结果:“绝对学渣。”
大脑渐渐恢复运转的于小渡快要抓狂了:“你是我们老师派来的卧底吗?为什么比我还要熟悉高二的习题?”
莫晓乙笑得格外迷人:“因为我闲着没事就喜欢刷题啊,可惜无人与我探讨,现在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好你个头!
于小渡彻底绝望了,为什么连假期都逃不过学霸的碾压?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这样对她?毅然决然地松开抓住阳台的手,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整个窗台却在这时忽然下陷,于小渡只觉得脚底一空,身体不由自主向后倒去,坠向地面。
淬不及防之下,周觉和莫晓乙也差点跌倒。随后整个房间都开始晃动起来,有裂缝在墙壁上绽开,渐渐扩大,细细的沙粒从头顶洒落,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就像一场骤然而降的沙雨,将两人安全笼罩在里面。
原来是他们所在的沙堡在倾塌,所谓的沙堡末日,竟被他们两个赶上了。
周觉下意识拽过莫晓乙,伸出双臂护住他的头部,却任由沙粒砸在自己的身上脸上头发上,甚至嘴里……他连忙屏住呼吸,暗暗诅咒创造沙堡的人,这种随时会倒塌的房子有什么浪漫的?若真喜欢刺激,不如去鳄鱼池住上几天,绝对比这惊险,也比这更具挑战性。
幸好他们所在的沙堡很小,也就十几分钟,房子就彻底坍塌了,散落的沙子从高高的木架上流泻下来,哗哗直响。
堆积的沙子才到膝盖,果然没什么危险性,反而是那些家具沙发桌椅什么的,被密密地笼上一层金色细沙,倒是别具特色。
感觉到周围渐渐平静了,周觉这才抬起头,用力甩掉粘在头发上的沙粒,然后弹了下莫晓乙的额角:“喂,天亮了!”
莫晓乙抬起头,盯着周觉看了好一会儿,才郑重其事地说了两个字:“谢谢。”
虽然所谓的沙堡坍塌,对他来讲就如同笑话一般,根本没什么杀伤力。
可这是生平第一次,有人将他护在身下,用自己的双臂为他撑起了一片天地。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从小到大,习惯了独来独往,没有父母的庇佑,没有亲长的关爱,吃穿住行都是自己打理,艰难困苦也皆是一个人扛起。
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有一个人,在遭遇事故之时,主动为他遮挡风险。
他们明明并不相熟,迄今为止,才见过两次而已。
这个周觉,到底还要给他多少惊奇与意外?
无论如何,这份心意他记下了。
早就安全落地的于小渡疑惑地望向两人身后:“那个女人不是嫌疑犯吗,大大你就这样放她走了?”
周觉神色一醒,回头看去,罗罗正举着一把大伞,悠然而立,伞上还有细沙滚落。
与莫晓乙和周觉目光对上,她潇洒地挥挥手,收起伞,钻进早已等候一旁的黑色越野车,扬长而去。
周觉懊恼地拍了下眉心,该死,我们上当了。
原来洗澡只是罗罗逃离的借口,恐怕沙堡的突然坍塌也是人为制造的事故。
周觉第一时间奔向自己座驾,开车追了上去。莫晓乙紧随其后,就连于小渡也趁机溜了上来。
周觉忙着追人,没时间理她,只能视而不见。
于小渡奸计得逞,乐得跟中彩票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