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句话落在陆青蘅心上，像一根细小的针，把旧伤口轻轻戳了一下。

对手少年有些不服。

“若遇强敌，难道只会躲？”

小师妹严肃道：

“先躲，躲不过再喊二师姐，二师姐忙就喊大师兄，大师兄不来就放猪。”

台下众人：“……”

佩奇魔尊在台下骄傲地哼了一声。

少年终于忍不住笑：“这也算道？”

小师妹挺胸：

“这叫团队协作道。”

就在所有人觉得小师妹是来捣乱时，台下一个侍从悄悄靠近。

那人穿着普通茶楼小厮的衣服，手里端着茶盘，脚步却轻得过分。

他绕过人群时，袖口垂下一截黑线。

黑线尽头是一枚毒针，针尖泛着幽幽黑光。

目标正是小师妹后心。

陆青蘅眼神一冷。

她早有防备，可辩道台周围人太多，孩子、散修、商贩都挤在一起。

若她直接出剑，剑气会伤人。

刺客正是看准这一瞬。

毒针无声射出。

啪。

第一层锅盖弹开。

毒针撞在锅盖上，发出一声清脆响，像有人敲了下饭钟。

全场一愣。

毒针被反弹，撞上小师妹腰间平安符。

平安符轰地炸开一团白烟。

白烟里飞出一个小师妹昨晚扎的替身纸人。

纸人胸口写着：

【打我没用。】

刺客：“？”

纸人又翻了个面。

背面写着：

【赔钱。】

三师兄在台下感动得眼眶微红：“她懂宗门财政了。”

刺客一击不中，立刻换手，袖中第二枚妖针射出。

小师妹鞋底疾行符突然触发。

她整个人“嗖”地往旁边滑出三尺，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抱着小绿瓶原地转了一圈。

妖针擦着她的小被子飞过，扎中背后账本盾。

账本盾亮起红字：

【损坏赔偿十倍。】

刺客脚下一顿。

他可能不怕死，但显然对赔钱两个字有一瞬迟疑。

这一迟疑，绳套触发。

他脚腕被三师兄预先埋下的麻绳套住，整个人倒吊起来。

怀里掉出一枚黑色妖符。

妖符一落地，立刻冒出细小黑烟，组成一个“残”字。

全场笑声变成惊呼。

陆青蘅终于找到空隙，剑光一闪，封住刺客灵脉。

刺客红名暴露。

【红名：妖魔刺客。】

【人物介绍：奉命夺取归墟宗秘境残卷，若夺取失败，则刺杀第49世变数。】

【备注：讨厌意外，尤其讨厌穷宗门的赔钱符。】

小师妹从烟雾后探出脑袋，发现自己还活着，立刻恢复苟圣气度。

她拍了拍锅盖，淡定道：

“看见没？活着才有输出。”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鼓掌。

紧接着掌声四起。

这一次，许多人不再只是笑她。

他们亲眼看见，一个看起来滑稽到极点的锅盖、小被子、破符、绳套，硬生生挡住了一次妖魔刺杀。

那些被他们嘲笑的“怕死”，竟真的救了命。

主持长老神色复杂。

“此道……倒也有几分道理。”

小师妹认真点头。

“苟道也是道。”

陆青蘅审问刺客。

刺客一开始不肯说。

佩奇魔尊在台下冲他露出獠牙。

刺客沉默。

小师妹又举起糖葫芦，威胁道：“你不说，我让佩奇魔尊在你旁边吃饭，不分你。”

刺客不理解这个威胁。

但系统贴心弹出备注：

【目标精神稳定度下降。】

最后，在陆青蘅剑气和佩奇魔尊鼻息的双重压力下，刺客供出：妖魔正在寻找归墟宗后山秘境残卷。

它们怀疑残卷中藏着第49世变数的线索，也藏着前48世没有成功的救世方案。

陆青蘅脸色冷了下来。

果然。

从无面客造谣，到刺客夺卷，妖魔已经开始注意归墟宗。

只是它们还不知道，所谓第49世变数，此刻正忙着检查自己的锅盖有没有凹。

辩道会结束后，许多弟子不再笑小师妹。

虽然她看起来还是很像一只套了锅盖的小乌龟。

流霞门少年走过来，认真拱手。

“小师妹，今日受教。”

小师妹也认真回礼。

“下次出门记得戴锅。”

少年沉默片刻。

“我会考虑。”

三师兄温别鹤当场看到商机，低声道：“归墟宗保命锅盖，限量发售？”

陆青蘅：“不许乱卖。”

温别鹤：“那预售？”

陆青蘅看他。

温别鹤闭嘴。

大师兄听完全过程，评价：

“苟得不错。”

小师妹很高兴。

“那我能当大师兄亲传吗？”

沈砚拒绝：

“不行。你太高调。”

小师妹震惊。

“我都穿成锅了还高调？”

沈砚看了她一眼。

“锅太亮。”

小师妹低头看了看锅盖。

锅盖反射夕阳，正好把一道光晃到三师兄脸上。

三师兄捂眼：“确实亮。”

当天夜里，陆青蘅把刺客留下的黑色妖符放进秘境残卷旁。

残卷无风自动，浮出一行模糊字迹：

【第49世，妖魔已提前窥见变数。】

她站了很久。

门外，小师妹正蹲在地上给自己的锅盖贴花。

一边贴，一边认真对佩奇魔尊说：

“今天苟住了，明天才有糖吃。”

陆青蘅忽然觉得，这句话也许比辩道台上那些高远大道更适合第49世。

第49世第十四天。

坊市年轻弟子们记住了一个道理：

归墟宗小师妹的辩道很离谱。

但她的保命装备更离谱。

而所谓苟道，并不是不敢向前。

是为了在妖魔真正来临时，还能活着把下一次希望递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