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不重。
却让杨茜心口一震。
谢聆笑了笑:“也许。“
杨茜抓起纱布,低头去看冰寻的手。
“我能碰吗?“她问。
这句话问出口,她自己先难受了一下。
以前她碰冰寻,是直接碰的。她大大咧咧,骂她动作别那么僵,拉她手腕,拍她肩,替她调整出拳角度。什么时候开始,连碰一下都要先问?
冰寻把手递给她。
“可以。“她说。
杨茜轻轻托住她的手。
冰寻的指尖很冷。
她替她缠纱布,动作比平时笨很多。她的手也在抖,不知道是伤,还是心虚。
谢聆偏头看窗外。
他没有打扰。
可他的沉默也像一种存在。
杨茜能感觉到。
感觉到右侧那个人的体温,感觉到他坐得很近,却没有碰她。感觉到昨夜那些不能细想的片段并没有因为港口的风而消失,它们像暗潮,一下一下撞在她的理智下面。
她恨这种感觉。
可恨并不等于没有。
冰寻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忽然说:“你不需要现在解释。“
杨茜动作停住。
“我需要。“她哑声说。
“你现在解释,是为了让我不疼,还是为了让你自己不疼?”
杨茜说不出话。
谢聆终于转回头,看了冰寻一眼。
那一眼里第一次没有实验,也没有讥讽。
有一点近乎意外的东西。
冰寻没有理他。
她继续看着杨茜:“如果是为了你自己,可以等你安全之后再说。如果是为了我,也可以等我能够听完再说。“
杨茜眼睛红了。
“你这样,我更难受。“
冰寻沉默了一下。
“那我还没学会更好的方式。“她说,“但我在学。“
车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引擎声。
杨茜低头,把最后一圈纱布系好。
她忽然觉得自己快被撕成两半。
一半被冰寻这种迟缓、笨拙、克制的改变拉住。
另一半,却仍然被谢聆那种即时的、危险的、无需解释的填补感拽着。
她清楚地知道前者是未来。
也清楚地知道后者不是。
可人在缺口最疼的时候,不一定会先选择未来。
有时候,人会先选择能立刻堵住风的东西。
哪怕那东西本身也是一把刀。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