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买的足浴液?”
“超市柜台上顺手拿的。”
哪有超市柜台摆足浴液的?
算了,沈疏将脚伸进温度适宜的水里,暖意从脚底升起。
“还挺舒服的。”她说。
周珩笑着打开电脑,开始查看邮件。
热水轻柔又暖融融,像是云被般包裹住沈疏的脚,又将暖意送往全身。
过于惬意,意志短暂地迷失了。
沈疏恍过神,腹诽自己怎么能就这样沉溺于安逸中?
毕竟,这画面太诡异了。
她和周珩并肩坐在沙发上,中间不像前几天隔了个被团,他们之间的分界线暧昧不明。
她在泡脚玩手机,周珩在处理工作,任谁看来都是一幅和谐的画面。
她忽然就起了鸡皮疙瘩,正好水温也不够热了。
沈疏刚抬起脚,就听到周珩的嗓音贴近身旁响起:“我去倒水吧。”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她答得干脆。
走进浴室,看着中药颜色的水逐渐消失,沈疏莫名松了一口气。
什么吵架能增进感情这种话,都是糟粕。
能沟通,就不会吵架。
吵架,意味着没有人愿意为对方让步,存在信息差,沟通有壁。
虽然他们现下恢复和睦,但也是暂时的。
等周珩走后,一切就烟消云散了。
最近她关于感情的思考太多了,不宜更多。
一直到睡觉,沈疏都没有再去过客厅。
第二天沈疏起了个大早,发现沙发上摆着叠得整齐的被子,周珩不见人影。
她打开在收藏夹里落灰很久的运动视频,外放声音,开始晨间运动。
运动结束,沈疏正想下楼买早餐,门被打开了。
周珩提着大袋小袋走进来,看见她,自然地说了句:“我去买菜了,早餐也买回来了。”
沈疏盯着他,盘起手,稍微歪头。
比起周珩当初来时的西装革履,他现在全副都是休闲的装束,白衣黑裤加上白色运动鞋,头发也没用发胶梳起,看起来比之前年轻一点,是不同风格的英俊。
只是,他用这副打扮提着菜走进她家的画面,着实怪异。
周珩看她不像要夸他的样子,“你这是什么表情?”
“有种突然看到儿子带着女朋友回家的错觉,不知道该夸还是该惊讶。”
周珩将一袋早餐举到她面前,“拿好你儿子。”
沈疏接过,手上热乎乎的,是豆浆、茶叶蛋和包子。
周珩走进厨房,整理买来的菜。
“你怎么买了那么多东西?”
“菜市场的阿姨们夸我生得俊,叔叔们夸我有礼貌,附赠了我不少东西。”
周珩走出厨房,倚靠在墙上,望向她,“那你呢?你是不是该对我说点什么?”
沈疏刚剥好了茶叶蛋,举起鸡蛋,“赏?”
周珩摇摇头走来,沈疏以为他是嫌弃,就打算自己吃掉,没想到她的手腕突然被圈主,下一秒,周珩俯身,咬下一半茶叶蛋。
柔软的唇,好似擦过她的手指,又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手上是被咬了一半的鸡蛋,抬眼是周珩吞咽带起喉结滚动的动作。
沈疏无奈地扯了下嘴角,朝周珩勾勾手指。
周珩挑眉,笑着靠近。
她伸出沾着茶水的手,捏住周珩的下巴,将剩下的一半鸡蛋塞进他嘴里。
“要吃就吃完。”
不顾周珩的呜咽控诉,沈疏起身去厨房洗手。
转身,周珩又一脸没事人的样子,还帮她剥好了茶叶蛋。
在对上她的视线的一瞬间,他还冲她一笑。
这家伙好像又长进了,更擅长从下风局面中找到得意的细枝末节,当作自信的燃料。
简单来说,就是抗压耐打。
沈疏吃完早餐,就听见敲门声,把想要起身的周珩按回去。
打开门,是邻居林奶奶。
于是她拿上钥匙,把家门关上,将周珩可能会冒出的行径一同关上。
“小疏,昨晚这灯就不大灵,我买来新的了。”
林奶奶拿出一颗灯泡,又指了下头上的感应灯,沈疏就明白了。
这栋楼很旧,感应灯的线路很旧,灯泡容易接触不良,需要发出很大声响才能亮起,这对老人来说很不方便。
沈疏先下楼把感应灯的电闸关上,再到林奶奶家搬出凳子,踩上。
换灯泡是个很简单的活,只要将就灯泡旋下来,再将新的灯泡对准孔一按,旋转固定就好了。
然而,她刚伸手按住旧灯泡,脚下突然一空。
甚至,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转了个面。
周珩的双手扶在她的腰上,将她稳稳地放到地面,靠在他身前。
他紧皱着眉,眼眸里映着她,“这种事叫我就好了。”
对她的担忧,没被她知会的不甘,对自己没有取得信任的懊恼。
周珩复杂的情绪,来不及掩饰,尽数落在沈疏的眼前。
只是一件小事,但是关于她,他却当作一件天大的事。
沈疏望着周珩的眼睛,听见自己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