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手机搁在桌上，屏幕还亮着。宋屿的回复停在对话框里——“十五分钟后到”。

服务员端着菜单走过来，沈欢摆了摆手：“一杯美式，谢谢。”

窗外的路灯已经亮成一排，行人匆匆走过。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面，脑子里反复盘算着待会儿要说的话。

宋屿的愧疚，是她手里唯一能打的牌。

门铃又响了一下，沈欢抬起头，看到宋屿走进来，穿着一件灰色卫衣，头发有些凌乱。他扫了一圈，目光锁定她，快步走过来。

“等很久了？”宋屿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刚到。”沈欢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想喝什么？我请。”

“不用了。”宋屿朝服务员摆了摆手，“我坐会儿就走。”

沈欢盯着他，没有立刻开口。

宋屿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后颈：“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沈欢的嗓音平静，“上次在电话里，你说你不能帮我。但现在我需要你亲口告诉我，你到底帮不帮。”

宋屿抿了抿嘴，别开视线：“沈欢，我不是不想帮你……”

“那就帮。”

“但我也不能完全站到你这边。”宋屿打断她，“云骁是我老板，也是我兄弟。我夹在你们中间，怎么都不好做。”

沈欢的手指收紧，指腹压在桌面上：“你知道孙婉怡手里有什么吗？她拍到了我和陆云骁在酒吧门口的照片，还拍了视频。她说如果再有多余的动作，就把这些东西发到公司所有人的邮箱里。”

宋屿的表情变了变：“她真这么说？”

“不然呢？我有必要拿这种事来骗你？”沈欢的声音微微发紧，“宋屿，我不是要你背叛陆云骁。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查一下孙婉怡的动向。她接下来要做什么，她跟谁见了面，聊了什么。这些对你来说不难吧？”

咖啡送上来，白色的热气蒸腾。

宋屿盯着那杯咖啡，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上次邮件的事，云骁是怎么收拾我的吗？”他低声说，“他差点把我调到非洲分公司，我跟他求了半天情，才留在本部。如果我再有什么动作被他发现，我真的会滚蛋。”

“那你就不管我了？”沈欢的目光直直地戳过去，“当初是你让我入职陆氏，是你帮我安排到林氏分公司，也是你帮孙婉怡拿到那些邮件。现在她拿着那些东西来威胁我，你一句‘不能帮’就想撇干净？”

宋屿的后背靠向椅背，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过了很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行，我帮你。”他嗓音沙哑，“但我有条件。”

“你说。”

“你不能完全排斥云骁。”宋屿认真地看着她，“我知道他骗了你，但他是真的在乎你。你这几天没去公司，他整个人都不对了——连续加班到凌晨，黑眼圈快挂到下巴了，开会的时候也心不在焉。”

沈欢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那是他自找的。”

“沈欢……”

“如果你是来做说客的，那我们的谈话可以到此为止了。”她放下杯子，“我不想听你讲他的好话。”

宋屿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行，我不说了。”

他顿了顿，又开口：“但你得知道一件事。云骁已经在重新调查孙婉怡了。他拿到了一些东西，可能很快就有结果。”

沈欢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