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枞言了解的点头,“也是,你们公寓连男女都不分。”
谭新脊背靠在墙上,正低头瞧殷枞言近在咫尺的手,闻言,移开目光,发出个疑惑的音节。
殷枞言不欲解释:“困吗?要不要回去睡觉?”
“困。”
解离结束后,谭新身心俱疲,偏偏因为晚上的咖啡和冰水,叫他处在一个极度困倦但难以入睡的状态。
索性出来吹吹风。
“但不想回去。”
“那要和我走吗?”
如同触碰到某个敏感的开关,时光一下回溯到过去某个相似的时间节点。
殷枞言一阵恍惚。
几个月前,他们便是因这句话产生纠葛,只是彼时殷枞言万万想不到,这么短的时间里,他竟然对这个人担心,冲动到如此地步。
显然谭新也想起来什么,他用力抿了下唇,左手无意识的摸着椅子上福豆的脚。
他差点不过脑子的,做出和曾经一样的选择。
好在忍住了:“Eleanor说你刚下飞机。这么晚了来宴京做什么?”
谭新怕自己自作多情,又妄想自己什么都没暴露。
他努力把话题往那通电话上引,试图分辨殷枞言的真实想法。
殷枞言眯起锐利的眼睛看着他:“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谭新左手猛地攥紧,福豆一声不吭。
“我……你想知道什么?可以,可以在电话里问,我会……”
“因为你不回我消息,不接我电话。”
接了啊,谭新怔住,有一个接通了。
难道……
但他没点破:“就因为这些?”
“这些不够吗?”
殷枞言神色认真:“我联系你身边的人,他们都不在你身边,都说不出来你在哪,我当然担心你因为我出什么事,毕竟我的仇人很多,你和我在一起风险很大。”
在一起……
谭新觉得自己魔怔了,注意点不在“风险”上,也不在殷枞言亲口说的“担心”上,竟然因为“在一起”这三个字,呼吸一紧。
明明清楚殷枞言不是那个意思。
但同时,谭新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他只是以为我出事了,而不是……而不是知道我有病,来问责。
轻松不过几秒钟,谭新马上又失落:
“那你看到我现在没事,是不是要回去了?”
殷枞言第一反应是生气,是不可置信:我在机场等了几个小时飞机,大半夜苦哈哈飞过来,一路提心吊胆,结果落地了不说请我进家里喝杯茶,就连椅子都没坐一会儿,你就让我回去?
顾及到谭新尚不明确的精神状态,殷枞言不得不克制着转头看向门廊外,深吸一口气,重重吐出,调整好面部表情后,正要回过头质问,却在对上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时,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住,一句重话都吐不出了。
那是张无论什么时候,都好看到会让人呼吸为之一滞的脸。
哪怕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双唇毫无血色,甚至因为状态不好,唇角微微向下,整体呈现着消沉,虚浮的气质。
这放在任何人,哪怕是国际巨星脸上,都不是讨喜的模样,怕是要被写八百篇黑稿不止。
可谭新裹在宽松柔软的茧里,在自己来之前静静坐在空旷的门廊下,像一株开在悬崖边的白花,明明脆弱不堪,疲惫至极,摇摇欲坠,却依旧安静地在凌晨绽放。
依旧在等自己。
殷枞言知道他不该在谭新痛苦的时候起别的心思,这会显得他龌龊,下流,不堪……可谭新实在美得惊心动魄。
尤其是那双望向自己的眼睛,湿润而空茫,却没有一丝驱逐疏离的意味,反而隐隐藏着期待。
近在眼前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未干的泪痕,像被雨水打湿的蝶翼。
殷枞言偃旗息鼓,败下阵来。
“是在赶我走,还是在挽留?”
谭新眨了下眼,蝴蝶煽动翅膀。
他抬起小臂,搭在殷枞言胳膊上,然后右手缓慢的,试探着,钻进殷枞言掌心。
而后灵巧的撑开五指,十指相扣。
全程没有抬头看殷枞言的表情。
谭新现在很悲观,把每一秒都当成分别倒计时。
可殷枞言既然问了,那就说明还有得选。
他自然会做出和曾经一样的选择。
一股暖流流经全身,殷枞言眉眼舒展,收紧掌心,低头蜻蜓点水的吻了下谭新眼尾,引起一波颤动。
他拉着谭新站起来:“走吧,上车。”
结果没拉动,谭新还坐着。
他摸着福豆的脑袋:“她可以一起吗?”
殷枞言看向福豆,福豆闪着无辜的小眼睛:“汪,汪~”
是很乖,都不会大声叫。
谭新见殷枞言不说话,小声解释:“现在是夏天,她会掉毛,但我抱着她,不会掉你车上很多。”
殷枞言表情古怪起来。
谭新也难为的皱起眉毛:“我可以送你洗车卡,精洗,不比4S店差的那种。”
终于,殷枞言抬起另只手,搓了把福豆的脑袋,手感出乎意料的好。
手上动作顿了一下,紧接着多撸了几下。
“这么大只,你怎么抱?”殷枞言扫了眼谭新,难得吐槽,“不怕压着你。”
谭新小声辩解:“不会。”
很长一段时间,她经常枕在我胸口睡觉,枕一次做一次噩梦,我怀疑自己中邪,都没怀疑过作为抚慰犬的她……
想到这些,谭新忍不住乐起来。
“她坐后面。”
殷枞言用牵着手的手背碰了下谭新的脸颊,微微俯身:“玻璃都让你砸了,车门也给踹了,也不收你钱,带个狗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