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波涛南北(经侦) > 第24章 一零一八一九

第24章 一零一八一九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闻言,苏艳红原本起伏不定的胸口突然停住了,她呼吸一滞,一个念头死死抓住了她——公安已经知道了董昊天的名字,就算她不说,难道公安就不会去查他吗?既然横竖公安都要查董昊天,那不如趁这个机会,把自己彻底择出去?

想到这,苏艳红终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董昊天是我老公的姐姐的儿子。”

她声音很轻,语速很快,吐字又有些含混,还夹杂了一点姑苏口音:“本来是找我老公的,后来因为我快退休了,就说给我安排过去,每个月还能领点工资,我就签字了。”

到了最后一句,她声音却突然清晰起来——“我平时都在家里,其他事情我真的不知道,那一千多万真的不关我的事。”

听到这,原本一直盯着苏艳红的文尽听终于放松了一些,目光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正看着他的蒋邻碰个正着。

这人还是一如既往地一脸笑非似笑的表情,被抓了现行了不躲不闪,发表起了高论:“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而故意犯罪要求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

所谓不知者无罪,只要苏艳红对全智一无所知,就很难认定她存在虚开的故意,她自然无法构成全智虚开的共犯,也就不需要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因此无论她到底知不知道,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不知道对她来说都是最优解,再问她大概是问不出什么东西了。”

现在银行里到处贴满了禁止出借账户的宣传,一般的挂名法人股东以及借名账户不会这么轻易的因为一句“不知道”就认定不构成共犯,文尽听知道蒋邻是什么意思——

全智的犯罪手段门槛太高,样子装得太好,董昊天和苏艳红之间显然不在一个认知水平,他俩之间比起有共同的故意,大概率只有董昊天单方面的利用,苏艳红说不定比董昊天还相信全智是个正儿八经的高科技研发公司。

蒋邻抬手拿起桌上的一张文件,那是税务移送案卷里《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复印件,他另一只手屈指,对着处罚决定的最后几行字,轻轻弹了一个脑瓜崩。

纸张随之发出“砰”的一声脆响,他脸上那点笑意却沉了下去,“不管怎么说,全智这下基本是把过去几年吃下去的全吐出来了。”

文尽听分不清他到底是在感慨还是在叹息,只觉得心里有根弦被这句话撩拨了一下,荡出一个疑问在心头回响——为什么主语是全智而不是董昊天?

董昊天本人此时正看着《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满脑子问号,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酒还没醒,揉了揉眼睛。

又过了两秒,他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随后打开计算器,在上面按下了几个数字:50+37.44+931.35=

1018.19

这串数字可他三位数的高考成绩震撼多了,董昊天把手机往床上狠狠一摔,酒店的床垫弹性不错,隔着羽绒被也还是把手机送出了界外,一身闷响,落到了地毯上。

他有点出离愤怒了,懒得管手机怎么样,:“真是他妈穷疯了吧,抢钱呢这是?!这税务局也太黑了,上面写可以找提起什么行政诉讼,给我去法院告!”

方律师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才来找他的,提示道:“上面还有后半句,诉讼期间决定不停止执行,钱该交还得交。但现在最要紧的不是钱的问题,是公安掺和进来了,苏艳红被传唤后大概率会把你供出来,现在得准备怎么应对公安。”

董昊天一边听,一边没忍住把手里的决定书捏把捏把攥成一团:“我真服了妈的这些公安是不是有病啊,哪些吸毒□□男盗女娼的不去抓,跟我在这掰扯什么研发费用有没有落实到位,神经病嘛这不是!”

方律师没有要配合董昊天当喷子提供情绪价值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道:“你说的这个是一个方向,就是始终坚持无罪,另一个方向就是认罪认罚,然后开始和警方检方法院讨价还价,什么时候认,认什么,怎么认,都要考虑清楚。”

董昊天这下彻底毛了,把手里的纸团朝方律师扔过去:“认罪认罚?做梦呢?上次税务局听证会的时候你说态度好点能争取不移送公安,结果呢?蹬鼻子上脸了都,我有什么罪?哪些公安根本不讲法,你去跟检察官谈,不做不起诉大不了就把那些公司注销破产,那一千万的罚款他们爱找谁交谁爱交谁交。”

方律师弯腰躲过纸团,补充道:“现在工商那边管得严了,税务有问题没解决的公司注销不了,破产清算的时候欠缴的税款的债权优先级比一般债权高……”

董昊天越听越觉得心头冒邪火,狠狠瞪了方律师一眼:“那你到底干什么吃的?这么点事都摆平不了,给我整成现在这样?我雇你花的钱都够干脆真去找几个化学生给我坐在那当花瓶做实验表演给公安看了!”

方律师对此早有预料,内心毫无波澜地继续就事论事:“我这边还是建议跟警方坦白,直接说根据财税法文件企业觉得自主研发如果不能形成成果,只能按50%计入研发费用,但如果将研发活动外包出去,无论成果如何都能按80%计入研发费用,全智的研发服务就是迎合了企业的这个心理。”

“加上很多委托企业和全智有关联,一来一往定价高了还能提高业绩,肉烂在锅里也不心疼,并非诈骗,没有骗抵国家税款,只是税务筹划的时候顾问说这样可以合理避税所以就这么做了。”

“总之争取往逃税罪靠,最多是因为关联企业之间的交易在税务局需要做特别纳税调整,要多交点钱,但花钱消灾,然后就可以适用首两罚不刑,哪怕公安坚持要移送起诉,也能争取让检察院做不起诉决定。”

董昊天注意力终于从1018.19上稍微转移了一点出来,问道:“那批耗材的事情你准备怎么解释?你不是说听证会的时候税务局核心证据就是围着耗材打转吗?”

说起这个方律师就心里苦,明明是董昊天自己异想天开把一批耗材既卖给全智又卖给达宇赚两遍钱,眼下却要自己给他一个能让公检法接受的说法,这乙方的日子真是有够闹心,堪称操着卖白粉的心赚着卖白菜的钱。

他顿了顿,表示自己是深思熟虑过的,然后才开口给了个说法:“这样,先承认实际采购的耗材确实提供给了平化工使用,因为确实每年采购项目都一样,嘴硬不认没有意义。”

“如果公安问你为什么要提供耗材给平化工,你就说由于走正规的委托高校设立研发课题的手续太麻烦,加上你和于小政之间的私人关系,所以私下里用这批耗材当做研发费用,根据委托企业的业务需要直接和于小政沟通,由于小政手下的学生负责实际的研发。”

“但那些学生本身为了自己顺利毕业忙论文都来不及,经手企业的委托项目对他们来说一分钱都赚不到,所以大部分研发项目才不了了之没有成果。”

董昊天面色稍霁,姑且认了这个理由:“那如果公安要我提供相应的沟通记录呢?我现在就联系于教授让他手下的学生现编?”

什么叫撒一个谎需要更多的谎来圆,这快赶上伪造证据了,简直是在法律的底线边缘反复试探,方律师冷汗都快下来了,忙摇头道:“别别,千万别。刑法讲究无罪推定,我们只需要提出满足现有事实证据的合理怀疑就行。找证据证明我们的说法是假的是警方的责任,而不是我们自己提供证据等着警方来证伪,风险大还得不偿失。”

董昊天对这个举证责任的说明似懂非懂,但觉得似乎听起来有点靠谱:“那警察问起来怎么办?”

方律师扶额,实在是死马当活马医地支了个招:“你就说当初是口头沟通,而且因为没有结果不了了之,加上全智外购的专利足够满足高新认定的要求了,这两年企业也不找你了,你也就没再和于小政沟通研发的事情了。”

“到时候你记得跟警察或者检察官说,你真没想到偷懒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一定配合整改,等出门就去平化工招两个应届毕业生到全智每天做实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