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衣柜，从挂着的一排衣服里拿出一个的半人多高的防尘袋，拉开拉链——里面是一件黑色羊毛的平驳领廓形西装大衣。

蒋邻脱下冲锋衣，换成大衣，走到试衣镜前又照了两下，伸手调整了一下刘海的角度后，重新拎起橱柜上的公文包，边换鞋边向里屋招呼道：“婆婆，我出门了。”

平津市局经侦支队—队长办公室

邱建中坐在办公椅中，桌上放着一个文件袋：“他情况是有点复杂，不过之前是律师，档案还是挺干净的。以临时顾问的身份引进，这事曾局也签字了。”

文尽听站在桌旁，沉默片刻后，回应道：“明白了。”

邱建中拿起文件袋交给文尽听：“蒋邻既然认识你，那他在队里担任顾问期间，就由你做他的联络人，我跟他说了9点来，现在应该快到了。你去门口接他，到处转一圈熟悉一下情况，之后该干嘛干嘛。

全智公司的事情既然是你在跟进，最初也是他提供给你的线索，那你们就先忙这个案子。工作证和辅助数字证书已经办下来了，都在文件袋里，拿给他，你俩就能一块出外勤了。”

市局大楼 大厅

其实蒋律之前做实习律师的时候，跟着秦律师来过市局大楼，偶尔也自己单独来跑过腿，因此对这里不算特别陌生。

他向保安说明来意后，保安让他在闸机前稍等，让他找个人下来接他证明身份。

纠结了一秒，蒋邻很爽快地掏出手机给文尽听发了微信，出于某种强迫症，他这次又发了对仗工整的两条内容——

“一楼大厅”

“我到了”

没一会儿，就见大厅楼梯转角迈出一双长腿，蹬蹬几步干脆利落地下了楼，高大的身影朝这边径直走了过来。

文尽听挎着文件袋，从裤兜里拿出自己的工作证，也没和保安解释什么，塑料卡片放在感应区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直接刷门禁打开了闸机。

他也不欲寒暄，开门见山道：“你工位已经安排好了，就在我旁边，我带你过去。”

蒋邻见状咽下准备好的礼貌打招呼用语，走过来跟上：“好的。”

文尽听见他过了闸机，抬手收起工作证。

闸机重新闭合。

他扭头转身向前走，把文件袋递给蒋邻：“这里面是你的工作证和辅助数字证书，工作证也是门禁卡，数字证书专人专用，不得外借。另外还给你配了台内网电脑，内容不得外传，也不能外接设备，具体口令还有账户一会儿给你。”

蒋邻刚想道谢，只见文尽听突然脚步一顿，偏头向蒋邻看去：“数字证书登入系统后，任何操作，浏览任何内容都有记录，你应该没有什么前女友要去看她旅馆住宿信息吧？”

正常行走的蒋邻跟他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蒋邻后脖颈汗毛直竖，面上僵了一瞬，随后调整出一副微笑，摇摇头：“没有没有，就我这仨瓜俩枣的工资，怎么好意思纠缠别人。多谢文警官提醒，我一定遵纪守法，严守保密义务，不侵犯他人隐私。”

三言两语的功夫，两人到了经侦支队的办公室门口。文尽听伸手开门，朝屋子里其他人招呼道：“各位，邱队选聘的临时顾问来了，来跟大家打个招呼。”

经侦支队的办公室是类似教室那么大的平层，除了支队长邱建中在里屋有一间单独的办公室外，其他人的工位都是格子间。一个办公室能坐十来号人，乍一看跟绝大多数在写字楼里坐班的白领没什么区别。

文尽听声音不大，但吐字十分沉稳清晰，办公室里的人闻言，纷纷将视线投了过来。

蒋邻迎着众人的目光，从文尽听身后向前迈出一步，面带微笑，大大方方地做了个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蒋邻，草头蒋，邻居的邻。之前是律师，在律所各种案子也接触过，但数量上肯定不如各位。

邱队安排我在合同期内基本都来咱们这值班，有什么法律上的问题欢迎大家提出，我一定尽力解答。”

文尽听侧身靠在一旁，在蒋邻说话的时候顺势打量着他，发现不同于之前在市监局的卫衣牛仔裤，今天这人倒是穿得挺规矩，全套的黑色西装，外披一件同色大衣，脚下皮鞋也刷得锃亮。

端的是一副的精英律师的皮子，但他总觉得这小子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百分百没说实话。

待蒋邻自我介绍完毕，文尽听走到一旁堆满了杂物和文件的公共工位边，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钥匙去开办公室门。

他挨个试了个遍，没一把成功，又走回来把钥匙放进了抽屉。

待其他人和蒋邻简单打过招呼后，文尽听向他解释道：“办公室钥匙没有多余的了。横竖你是顾问不用打卡，没人指望你来开门，这两天上班踩着点来就行，钥匙过几天配好了再拿给你。”

语毕，他走向一张空工位，示意蒋邻跟过来：“你的位置在这里。”

“好”，蒋邻拉开椅子坐下。

文尽听双手抱胸，站在一边居高临下地吩咐道：“你现在开电脑，我把密码告诉你，连续五次输错密码后会锁机，没有冷却时间，要找信息科的人来重设密码，你最好拿个本子记一下。”

蒋邻言听计从地按下开机键，等待开机的时候拿出一个笔记本和笔放到一边，等到显示系统登录界面后，文尽听开了口：“用户名是qiu，这是邱队以前用过的机子，密码是Pjsgaj@110110，平津市公安局的拼音缩写。”

话音刚落，蒋邻就同步输入了密码按下了回车——

“口令验证失败”

他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文尽听。

文尽听看了眼屏幕，松开抱胸的双手，微微侧身靠了下来，伸手去按键盘上的大写锁定键。

距离没控制好，他指尖不慎擦过了蒋邻放在键盘上的左手，按下大写锁定键后，他睨了一眼不得不略微仰头看他的蒋邻：“密码首字母P要大写。”，随后不动声色地立马把手收回衣兜里。

蒋邻回了他一个礼貌的微笑，重新输入了一遍密码后，再次按下回车。

登陆成功，显示器上是内网统一的蓝色壁纸桌面。

文尽听补充说明道：“这台机子上次系统更新之后就一直有点卡，用的时候没反应就等它自己加载，别重复操作最后一堆弹窗彻底卡死了。”

蒋邻试着操作了一下，发现这电脑确实卡得天上有地下无，用它感觉像时空穿越，一下就梦回二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