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通过认定后许多地区都会有十几万左右的奖励金,所以很多中小企业都会积极争取高新认定。”
文尽听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总结道:“也就是说,企业增加研发费用,既可以凑高新技术企业认定标准,同时还能适用研发费用加计扣除的政策抵减企业所得税。
所以检查的重点是判断是否存在把不属于研发费用的成本费用归集到研发费用,或者直接虚增研发费用偷逃税款的情况?”
见文尽听理解地很快,陈铁军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就是这个意思,研发费用这块有很多虚假申报的情况,具体情况到时候检查了你就知道了。”
文尽听便不再往下问,右手也端起茶杯呷着,左手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消息,表情柔和了一些——黎延明发来了聚餐的合照,和有些拘谨的小赵和小陈相比,官致压根不看镜头自顾自地在喝莲藕排骨汤。
紧接着是一句新留言:“没有剩菜,下次一定。”
黎延明发完照片,放下手机拾起筷子夹走了清蒸武昌鱼的鱼头,啃起了鱼脑袋。
官致放下汤碗,此人对排骨和粉藕都不感兴趣,汤喝完了便慢条斯理地顺着藕洞形成的棱角一条棱一条棱地慢慢吃着,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面这幅先人后己的做派,问道:“周五没空,那你为什么不改到周末再找文尽听约饭?”
黎延明吐掉嘴里的鱼骨,发现鱼尾已经被小赵和小陈瓜分了,便改道去夹了一块粉蒸肉:“他以前周末要么在跑山,要么在打主机游戏,最近文阿姨状态不好,他国庆中秋不值班的时候都去医院照顾文阿姨了,我哪好意思叫他。”
意外爆冷的武昌鱼的鱼腹被官致夹走,他尝了一下,发现味道不错,“跑山?这倒是头回听说,他下班之后还有这种兴致?”
“我刚认识他那会儿他就有这个习惯了,有一次他跑碧泉路,遇到前方事故,还守着现场帮着交通一起处理呢。”黎延明犯不着对官致尊老爱幼,干脆夹走了另外半边的一大块鱼腹。
“这事后来在交通那边留了名,所以其实文尽听毕业的时候交通那边也有意招他,还许诺他可以骑警用摩托。他当时觉得既然文阿姨昏迷的结案推测是肇事逃逸,去交警那边做骑警也可以。
那时候刑侦本想螳螂捕蝉,最后阴差阳错的反而让邱队黄雀在后了。哦对,你前两年才调来市局没遇上,常队吃瘪的样子可太难见了。”
官致闻言挑眉,放下筷子:“碧泉路?就是江湖人称碧落黄泉的那条碧泉路?”
黎延明给自己又添了碗饭:“对,就是怀山那条九曲十八弯的盘山公路,事故高发路段,怎么,你也知道?”
“岂止,简直久闻大名,基层公安法医解剖的非正常死亡的尸体中,首要死亡因素就是交通事故。那条路贡献了不知道多少大体老师,也能算半个祖师爷了。”官致笑了一下,语气多了两分讥讽。
大概是想起一些车祸死亡的画面,他拿纸巾擦了擦嘴,表示自己吃好了。
官致正想拿出手机,手伸进兜里却摸到了文尽听给他的拷贝了MRI扫描结果的U盘,便又问了一句:“文尽听他妈妈的案子,你怎么想?”
黎延明夹起一个珍珠圆子,“当年接到报案后,师傅他能查的都查了,肇事逃逸也只是一种猜想,但我确实觉得奇怪,就说一点,如果是肇事逃逸造成了昏迷,这种创伤性因素造成的植物人状态苏醒的概率反而比非创伤性因素苏醒的概率高。”
他就着圆子扒拉了两口饭,草草嚼了,“后面找到文阿姨后医生说了,也可能是某种原发性的疾病,因为她体表没有明显伤痕,推测为非创伤因素造成的植物人”
“有些原发性疾病可以做基因检测辅助诊断,他试过吗?”官致把手机从兜里拿出来放在桌上,没急着打开,“毕竟如果是原发疾病,虽然得自认倒霉,但总比如果是交通肇事,医保不给报销好一点吧?”
黎延明叹了口气,“当时医生也提了基因检测,他陆续也联系了很多机构,测过很多位点,钱花了不少,但都没什么结果。所以最后直到结案也没给出一个定论,只能说失踪的人确实是找到了。”
活人死人对官致来说都没什么稀奇,对活死人他难得有些感慨:“基因检测的钱对他来说应该都不是重点了,毕竟长期照顾植物人对护理人员的要求很高,很多这种情况的患者出院后,哪怕是亲人亲自照顾,半年左右就会因为各种原因死亡。文阿姨能坚持六年,确实不容易。”
“他撑着这件事走了六年,”他打开手机划拉几下又放下,“现在这口气走了,你觉得他还会留在警队吗?”
黎延明没急着回答,先吃完饭,然后给自己盛了碗汤,端着碗直接干了。
“他其实很少提这事,我也没问。”他放下碗,“不能说他放下了,但我觉得吧,这小子看着一声不吭的,其实憋着一股劲,焉坏。出了警队,其他地方对他来说估计更没劲。”
相较于官致一碗排骨藕汤能磨蹭半天,他两三下就吃完了剩下的藕和排骨,“比如说吧,文阿姨出事之后他一直没钱换车,就着他本科时攒钱买的春风,排量小,时速最高120。虽然还是跑山,但跟那帮开到300还不戴头盔的疯子没法比,总之他就这样,看起来有点出格,实际自有分寸。”
语毕他拿起纸巾抹嘴,环顾四周,确认赵冬平和陈奕把菜都吃的差不多了,正准备结账走人,打开手机,却发现商家的点餐程序里显示已结账。
还没等他抬头问什么情况,只见跳出一条消息提醒——
官致:上次你跟我说了文阿姨的事情,我才想起来跟文尽听说可以虚拟解剖。
后来他自掏腰包拍了全套的MRI片子,非常有研究价值,感谢你提供情报,这顿饭我请了。
黎延明回了个“行”,没再说什么。
他放下手机,因为官致表示自己不顺路,他们便在饭馆散了,由他张罗着把赵冬平和陈奕放到地铁站,最后自己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