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别招惹你。"
阮伊筱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你……你去找她了?"
"嗯。"
"……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张泽元说,"就是……说了一些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
张泽元看着她,目光很认真:"以前的事,我不记得了。但现在的事,我记得很清楚。"他顿了顿,耳根红了,"我记得你趴在我怀里睡觉,记得你吃荔枝被噎住,记得你说'还不快写别玩手机了'……这些,我都记得。"
阮伊筱看着他,眼眶有点热。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傍晚特有的潮气。她的唇钉硌着他的锁骨,有一点疼,但她没动。
"……张泽元,"她的声音闷闷的,"你以后,别去找她了。"
"嗯?"
"我……"她顿了顿,声音更小,"我会吃醋。"
张泽元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他的笑声在夜晚的空气中回荡,清朗的、愉悦的,像风铃被风吹动。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好,"他说,"以后不找了。我只找你。"
阮伊筱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弯的。
路灯把她的脸照得很柔和,唇钉在左边唇角闪着银光,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走吧,"她说,"请你吃冰淇淋。"
"两球?"
"一球。"
"……两球。"
"一球!"
他们并肩往小区门口的便利店走,影子在路灯下交叠、分开、又交叠,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阮伊筱握紧了他的手,想起陈艺的目光,那种复杂的、沉甸甸的东西,忽然觉得轻了很多。
她想起他说"我只找你"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能一眼看到底。
好可爱啊。
她在心里又说了一遍,然后笑出声。
张泽元侧头看她:"笑什么?"
"没什么。"她说,但嘴角弯得更大。
便利店的灯光很亮,冰淇淋柜冒着白气。阮伊筱挑了一个草莓味的甜筒,张泽元挑了一个巧克力味的。他们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肩碰着肩,腿碰着腿,偶尔交换一口对方的冰淇淋。
"甜吗?"他问。
"甜。"她说。
夜风很凉,带着一点桂花的香气。
阮伊筱往他身边靠了靠,把他的手臂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暖炉。张泽元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唇钉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
"……还疼吗?"他问。
"早就不疼了。"
"那……"他顿了顿,耳根红了,"我能碰一下吗?"
阮伊筱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她把脸凑过去,左边唇角的唇钉在路灯下闪着银光:"……你碰啊。"
张泽元伸出手,指尖很小心地碰了碰那颗银色的圆珠。金属的凉意从指尖传到心里,像一种触电的感觉。他的手指在她唇角停留了一秒,然后迅速收回来,插进裤兜里。
"……凉的。"他说,声音有点哑。
"金属的嘛。"阮伊筱说,舔了一口冰淇淋,"冬天更凉。"
张泽元看着她,忽然觉得喉咙很干。他转过头,看向别处,但余光还是忍不住飘回来,落在她的嘴唇上。她的嘴唇很软,很红,沾着一点草莓冰淇淋的粉色,像一颗熟透的桃子。
他想起那个暴雨的下午,他俯身咬走她嘴里的荔枝,嘴唇碰上的触感。温热的、带着一点清甜的汁液,像某种致命的毒药,让他上瘾。
"……张泽元?"阮伊筱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嗯?"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他说,但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阮伊筱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她的脸也红了,低下头,把最后一口冰淇淋啃完,然后站起来:"……走了,回家。"
"嗯。"
他们并肩往小区走,影子在路灯下交叠,像一幅剪贴画。走到阮伊筱家楼下的时候,她停下脚步,转身看他:"……明天见。"
"明天见。"
她往楼道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他还站在原地,黑色的T恤被路灯照得发白,像一棵沉默的树。
"张泽元,"她说,声音很轻,但足够他听见,"以后……别让别人碰你。"
张泽元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好。"
"……也别碰别人。"
"好。"
"……只准碰我。"
张泽元看着她,目光很亮,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在路灯下反射着柔和的光。他伸出手,很自然地帮她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廓上停留了一秒。
"好,"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只碰你。"
阮伊筱的耳尖红得透明。她转过身,快步走进楼道里,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哒哒哒的,像某种倒计时。但她走到二楼的时候,又停下来,从窗户里探出头,往下看。
张泽元还站在原地,正抬头看着她。他举起手,挥了挥,嘴角弯成月牙的形状。
阮伊筱迅速把头缩回去,靠在墙上,心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摸了摸左边唇角的唇钉,金属的凉意从指尖传到心里,像一种提醒。
提醒她,有一个人,在楼下,正看着她。
她笑了一下,然后快步跑上楼,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门开了。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
"……同学请吃冰淇淋。"
"男的女的?"
阮伊筱顿了一下,然后面不改色:"……女的。"
她走进房间,把书包扔在椅子上,然后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她的洗发水味道,混着一点阳光晒过的暖意。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头发。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张泽元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
「到了。」
「……今天很开心。」
她看着那四个字,笑出声。她打字,删了,又打字:
「我也是。」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到胸口,感受着他消息带来的震动,一下,又一下,像心跳。窗外的路灯还亮着,飞蛾围着灯泡转圈,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
她想起他说"只碰你"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能一眼看到底。
好可爱啊。
她在心里又说了一遍,然后睡着了。梦里有一只简笔画的猫,趴在月亮上,眼睛水汪汪的,旁边写着三个字:只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