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下去倒是显得牧晨星有点不通情理了。他端起茶杯,小口啜饮。细细品尝,良久,低声说:“你们之间的问题,不在于工作上的差距、不在于金钱的多寡,甚至也不在于是否能朝夕相处日日陪伴,而是在于价值观。你的事业到今天这个高度,这一路走来那些做事的手段和方式,是她从小到大所受的教育里都不曾触碰到的。就算她禁不住你的死缠烂打接受你了,但总有一天,当你的另外一面完全袒露在她面前的时候,我不知道她怎么看待,又怎么说服自己接受,这对她来说太残酷了。我不忍细想。如果有那一天,那对你,对江江都很残忍。年少时的美好情感如果一直留在心里,这一生任何时候回味起来都是美好。如果,像我上边说得那样,在我认为,会是一种悲剧,破灭感有可能一直留在余生里,那真的太残忍了。这大概就是人生若只如初见吧。”
牧晨星举起茶杯,直视金水寒的双眼:“这是我的肺腑之言,希望你认真考虑。”
金水寒眼框有些微红,举起茶杯一饮而尽。他没有想过这么深,之前他觉得江静的那些反应无非是初入社会的学生心态而已,但这番话深深击中了他的心。他有野心,不甘人后,渴望成功,走到今天这一步仅靠勤奋、努力、聪明才智甚至机遇、运气,都是不够的,敢说自己的每一步都是光明磊落、清清白白的?他的家庭让自己早早就失去这些天真的想法了。他羡慕江静,羡慕牧晨星,羡慕他们还可以对书本上的道理坚信不疑,羡慕还有机会做纯粹的自己,而自己,早早就没有这个资格了,早就陷进生活的淤泥里了。这一刻,茶的味道从没这么苦过。
牧晨星见状拍拍他的肩膀:“哥们儿,能撑起这么大的事业,你不容易。”
金水寒苦笑:“知道我不容易还拔我的气门芯儿,你可真够哥们儿。”
“所以你搞清楚自己的心,你所谓的爱是因为你年少到如今的某种执念,或者说是男人的征服欲,身边围着的都太容易得到了,所以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还是霸道总裁那一套,看上的必须抢到手?要是这样的话,我劝你就趁早放手。这次来培训中有很多优秀同行,相貌人品家世学历都拿得出手的很多,江江气质容貌学识品性也是一等一的,她找一个才貌兼具家世清白的并不难。”牧晨星越说越严肃。
“你这王八蛋是要釜底抽薪啊,”金水寒咬牙切齿,两只手抓住牧晨星的肩膀,靠近他的耳边,“给我点时间,不要介绍别人给江静,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