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显然也未曾见过这般出尘绝色的女子,眸中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抹惊艳。
忽而,他顿觉唐突,立刻收敛目光,垂下眼眸。
桥上人来人往,灯影流转,两人隔着数步之遥,静静而立。
良久,少年才轻声开口,嗓音温润低沉:“姑娘见谅,方才失礼了。”
这世间所有男子,见她容貌绝色,皆是心生贪恋,刻意讨好。
唯有他,初见惊艳,却恪守分寸,礼待于她。
慕长霜心头微动,她微微颔首:“公子无妨。”
月色温柔,灯火缱绻,石桥晚风微凉。
两人沉默伫立,却无半分尴尬。
少年抬眸,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浅浅一笑:“今夜元宵灯盛,姑娘独自观灯?”
“嗯。”慕长霜轻轻应声,抬眸望向漫天灯火,“人间烟火,甚是好看。”
“是啊。”少年眸光温柔,望向满城星河灯火,“盛世灯火,岁岁寻常,却最是治愈人心。”
寥寥两句闲谈,温柔又恬淡。
慕长霜侧眸看他,心中悄然生出几分好奇:“公子也是独自赏灯?”
“正是。”少年微微拱手,“在下萧易水,一介寒门书生,寄居金陵城郊,今夜入城观灯,恰逢盛景。”
萧易水。
慕长霜默默将这个名字记在心底,轻声回:“慕长霜。”
萧易水听闻名字,眸中暖意更甚,轻声念了一遍,字音温柔缱绻:“清雅温婉,名如其人。”
他的夸赞坦荡真诚,无半分轻佻谄媚,只是纯粹的由衷赞叹。
慕长霜耳尖微热,心底泛起从未有过的酸涩与暖意。
两人凭栏而立,隔着晚风灯火,慢慢闲谈起来。
萧易水家境清贫,父母早亡,无依无靠,孤身苦读多年,常年寄居城郊破院,省吃俭用,寒窗苦读。
只为来年春闱,进京赶考,博取功名,谋前程。
夜色渐深,晚风渐凉。
岸边游人渐渐散去,河上花灯愈发明亮。
萧易水看了一眼天色:“夜深露重,姑娘孤身在外,恐多不便。时辰不早,在下便不叨扰姑娘了。”
慕长霜心头微涩,竟生出几分不舍,鼓起勇气轻声道:“沈公子若不嫌弃,往后闲暇之时,可常来秦淮河畔的湖畔亭中一聚,闲谈诗书,共赏风月。”
她从未主动邀约任何人,这是此生第一次。
大概是贪恋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平静。
萧易水眸中一亮,郑重颔首:“往后闲暇,定赴姑娘之约。”
原来沉沦黑暗太久,真的能遇见一束恰逢其心的光。